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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疯子,别跟我装傻。”

他翻了个白眼。

“我不信你对那一阶玄铁石矿不心动。要三名筑基长老驻守,储量得有多大?咱们从小天地出来,不就是为了多捞一些资源?否则你又何必把那拓跋海卖回给拓跋家族?”

凌鸣志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反驳。

藤蛟县蕴藏大矿的消息,陈平安早就汇报过。

当时只觉得路远不值当,但三名筑基入驻这件事,把分量彻底改了。

一阶玄铁石矿,寻常的小矿脉,派一名筑基足够。

三名筑基加四十七具银甲尸卫,那是把半个藤蛟县都封了。

这种规格守护的矿脉,储量只怕是他预估的十倍不止。

“你我各有职务,不宜轻离清泉。”

凌鸣志把飞剑收回剑鞘,搁在膝旁。

“那矿脉开采起来,少说二三十天。你打算丢下道院和坊市,跑去藤蛟县蹲这么久?”

桑宇嘿嘿一笑,门牙上还沾着一片草叶。

“你这个剑疯子就是死脑筋,谁说要我们去开采?”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石桌上。

“让尸山那帮人替咱们挖。等他们把玄铁提纯出来,码得整整齐齐,咱俩再去拿走,岂不省事?”

凌鸣志的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记。

“异想天开。提纯的玄铁放在何处,你清楚?三名筑基的眼皮子底下,你我二人怎么顺走?”

“调虎离山。”

桑宇竖起一根手指,草叶从门牙上掉下来,飘在石桌上。

“让陈安顺去藤蛟县露个脸。”

“那小子扣过拓跋海,拓跋家恨他恨得牙根痒。只要他一现身,少说能调走一两名筑基追杀。到时你我联手,对付剩下的一个筑基加几十具银尸,绰绰有余。”

凌鸣志没说话。

桑宇又探近了两寸。

“我可是听说,你继承了你这一脉的乾坤戒。那玩意儿装万斤玄铁跟装沙子一样,对不对?”

凌鸣志的右手从剑鞘上移开,搭在扶手上。

他没否认。

“陈安顺是否同意,得去问他。”

桑宇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那你派人去问。”

……

方府。

传令的年轻修士站在院门外,把两位长老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措辞客客气气,但核心就一句——去藤蛟县当诱饵,引走拓跋家的筑基。

陈安顺坐在藤椅上,手里还攥着一块炼了一半的庚金之精。

诱饵。

这道理很简单。

拓跋家恨他,他一露面,对方必然来追。两位筑基长老趁机动手,偷走提纯的玄铁。

风险全在他身上,好处全在长老兜里。

但换个角度想。

事成之后,他陈安顺分一杯羹也不过分。

关键是时间。

自己快要练气九层了。

若再有二十天,说不准就是筑基了。

到时候伪装成练气模样,再去调那拓跋筑基,才算安全。

陈安顺把炼了一半的庚金之精收回储物袋,冲院门外扬了扬下巴。

“回去告诉两位长老。”

年轻修士挺直了腰杆。

“若时间定在二十天后,且两位长老愿意借我一千灵石。”

他顿了一下。

“陈某愿意一试。”

年轻修士的嘴张了张,把“一千灵石”这四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转身跑了。

脚步声消失在巷口。

陈安顺重新摸出那块庚金之精,托在掌心,闭上眼。

金黄色的凉意渗入骨缝。丹田里的灵力涌动,消耗速度拉满。

风狼崽趴在枣树底下,幽绿的眼珠子一眨不眨。

半个时辰后,年轻修士的脚步声又从巷口传来。这回跑得更急,踩得青石板咣咣响。

院门被拍了三下。

“陈前辈!两位长老说——”

他喘了两口气。

“五百,最多五百。”

陈安顺的眼皮没掀。

“八百,低于八百不去。”

年轻修士愣在门外,又跑了。

风狼崽的尾巴在地上甩了两下。

第三趟回来的时候,年轻修士的嗓子已经哑了。

“六……六百灵石。凌长老说了,这是最后的数。再还价,他就换别人。”

陈安顺睁开眼。

“成交。二十天后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