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www.1kanshu.net

九千个练气修士。哪怕都是最低阶的练气一层,九千人站成方阵,灭一个县跟踩蚂蚁没区别。

古渚仙门靠什么挡?靠一千八百个练气弟子?

骆岐把陈安顺的反应收在眼底,搁下茶杯,接着说。

“古渚仙门有倾天老祖坐镇,十八位金丹长老辅佐。高端战力,甚至力压尸山一头。”

骆岐两根手指捻着茶杯边沿。

“但架不住底子薄。原本的小天地资源有限,一千八百练气到顶了。中层撑不起来,就是脑袋大、身子瘦,风一吹就倒。”

陈安顺接上了。

“所以倾天老祖才出此策。”

“一万个伪先天,练气境打底,先把中层架子搭起来。”

骆岐点头。

“过渡之策。二十年之后,道院培养的正经弟子该出师了,自然会替换掉这批人。到那时候,仙门根基才算真正夯实。”

二十年。

陈安顺在圆凳上坐直了身子。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凡人来说是半辈子,对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陈安顺沉默了几息。

“监军大人。”

“仙门收徒……可有门路?”

他嘴上问得客气,心里头绷着弦。

这话其实不该问。一个凡人武夫,开口问修仙大派怎么收徒,跟街边乞丐问皇帝怎么选驸马一个性质。

骆岐没嘲笑。

也没立刻答。

白袍修士歪着头打量了陈安顺半晌。

月光照在陈安顺满是沟壑的脸上,花白的头发扎得紧,两只发了黄的老眼睛里,有一种沉淀了八十年的东西。

骆岐搁下茶杯。

“陈统帅若真能入微观天地,步入真正的先天之境。”

骆岐站起身,掸了掸道袍。

“不必你去求。门中长辈,自会飘然而至,主动将你收入门墙。”

自会飘然而至。

这六个字在陈安顺耳朵里滚了三遍。

仙门长辈亲自下山收徒。那是什么待遇?放在武林里,等于是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追着你拜师。

骆岐踱步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丹药、功法、灵石,筑基所需的一切资源。入了门,全有。”

话说完,白袍消失在廊道里。

脚步声渐远。

陈安顺一个人坐在演武场边。

月亮升到了头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青筋暴突,骨节一个比一个大。在马厩里握了二十年的马刷子,在官道上握了三个月的刀柄。

这双手,还能握住仙道?

陈安顺没再多想。站起来,走到演武场中间,拔出乌鞘长刀。

丹田里七十束内力轰然运转。

第一刀。白虎衔尸。

刀身翻转,暗金色的芒刃从地面撩起,带着一声嗡鸣。

第二刀。西金裂风。

横斩。空气被切割,青石板上的灰尘被气浪掀飞。

第三刀。狂雷天牢。

上中下三路连劈,刀刀紧咬,不留间隙。

三刀毕。收势。

不够。

远远不够。

白天那一瞬的入微状态,此刻再也摸不到边。那种声音消失、画面变慢、刀带着人动的感觉,没了。

只有蛮力和肌肉记忆。

陈安顺把长刀插回鞘里,又拔出来。

再练。

演武场东南角,骆岐站在二楼窗棂后面。

月光把陈安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遍一遍地挥刀。每一刀都带着暗金色的光。力量大得吓人,但离入微还差一筹。

骆岐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袖里的灵石。

“也不知这老头,究竟行不行……”

窗外传来乌鞘长刀切风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骆岐端着的茶杯空了。他往里添了一次水。

再往窗外瞅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那个花白脑袋的身影还在挥刀。

第四十七刀劈下去的瞬间,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