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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力和肉食的热量搅在一起,撑得他肚子发胀。陈安顺打了个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从墙上取下乌鞘长刀。

白虎狂刀第一式,白虎衔尸。

刀从鞘中抽出来的那一瞬,院子里的空气被刀锋劈开一道细缝。

这一刀跟往日不同。上品补气散的药力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条筋脉都被撑得鼓胀,力气从丹田涌上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

刀落。

院子里的空气震了一下,枣树上落了两片叶子。

陈安顺收刀,看了一眼刀刃。

运力七成六。

比昨天又高了一丝。

他没停,第二刀紧跟着劈出去。白虎衔尸接西金裂风,再接狂雷天牢,三式连贯,一千五百刀的量,一刀都不会少。

月光照在院子里,乌鞘长刀的刀光一闪一闪地划过夜色,枣树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

马厩那边,枣红马缩在栏杆后头,耳朵贴着脑袋,不敢出声。

……

次日。城西,米东的宅子。

后院的书房里,米东坐在太师椅上,山羊胡修剪得齐整,两只凹进去的眼珠子盯着桌上的茶盏,一动不动。

门外一个瘦小的帮众弓着身子走进来,站在两步开外。

“帮主,那边传了话。赵府的老马夫今早卯时照常起来扎桩,练了一个时辰的刀,吃了二十斤牛肉,精神头比昨天还足。”

米东的山羊胡抖了一下。

“没中?”

“没中。那杯水原封不动扣在桌上,院子角落的草地烧了一小片。”

米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捏了两下,骨节没响。

“人老成精。”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碎。

费了那么大功夫摸进赵府后院,避开所有人耳目,把药下在水杯里,做得天衣无缝。结果那个八十岁的老东西,连杯水都不肯直接喝。

瘦小帮众垂着头,不敢接话。

米东摆了摆手,帮众退了出去,书房门合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后面的木柜旁。柜子最底层的抽屉上挂着一把铜锁,他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锁,拉开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只袋子。

巴掌大小,灰黑色,材质说不上来。不是布,不是皮,不是丝绸,摸上去冰凉光滑,捏一下硬邦邦的,松手之后又恢复原状。

袋口收着一根细线,细线两端嵌进袋身里,找不到打结的地方,也找不到系扣的地方。

米东把袋子拿出来,搁在掌心里掂了一下。

沉。跟体积不成比例的沉。

这东西是三年前从中田井底下捞上来的。

那个方外之人被击毙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搜着。郡城的人也没找到。

但米东找到了。

不是靠搜。是靠那个方外之人临死前托人传出来的一句话。

“井壁第七层砖,东面,第三块。”

早在方县令下令寻找此物之前,米东就捞上来了。

什么调集铁秤砣过来占水井,不过是障眼法。

但打不开。

米东试过刀割、火烧、铁锤砸,用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袋子表面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他甚至找了个一流武者往袋子里灌内力,灌了一炷香的工夫,那武者手都抖了,袋口的细线纹丝不动。

方外之物。

不是他这个层次能打开的。

米东把袋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回抽屉里,锁上。

‘’也罢。‘’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提笔蘸墨,在一张信笺上写了几行字。写完,折好,塞进一只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这东西留在手里是祸。

方县令催得急,背后那位大人催得更急。与其自己抱着个打不开的袋子担惊受怕,不如尽早上交,换一份实在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