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西行路远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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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心底轻叹,眸光沉静如水。
他不急不躁,依旧维持着孱弱体虚的姿态,任由马车平稳西行,同时神念悄然延伸,探向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岭。
那里,苏晚依旧隐匿岩洞、静心蛰伏。
三日休养,她的肉身外伤已然尽数愈合,紊乱气血彻底归稳,唯独识海深处那股超脱凡俗的杀伐之力,被她死死压制、不敢外露半分。
周临渊神念轻柔传入她的识海,不带半分波澜:“苏晚,近况如何?”
岩洞之中,静坐调息的苏晚骤然睁眼,眼底精光一闪,即刻躬身凝神,心底恭敬回应:“回王爷,奴婢伤势尽愈,心神稳固,彻底收敛所有异常气息,随时听候王爷调遣。”
这三日,她不敢妄动分毫,日夜蛰伏岩洞,压制体内暴涨的杀伐气机,摒弃所有杂念,一心静待王爷启程、静待翻盘时机。
她深知自己是王爷如今唯一的心腹、唯一的利刃,绝不能出现半分差错,坏了王爷数年蛰伏布局。
“很好。”
周临渊神念淡淡回荡,语气沉稳笃定:“我已离京,西行前路杀机暗藏,景帝绝不会放任我安然抵达西境。不出三日,前路必有风波,必有截杀。”
“你继续隐匿蛰伏,切勿轻举妄动。待我行至西境百里荒峡,你再悄然出山,尾随跟进,隐匿于暗处待命。”
“届时,我会借你之手,清掉这批暗中杀机,斩断京城所有监视眼线,彻底扫清西行前路。”
苏晚心神一凛,眼底闪过凛冽锋芒,郑重应道:“奴婢遵令!只要王爷需要,奴婢之躯,尽管驱使。只要王爷能平安,奴婢死也值了。”
“别说傻话,好好保护自己,你未来还有大用,不用妄自菲薄。”周临渊轻声安抚。
随后,神念悄然褪去,虚空连线切断。
周临渊收回心神,重新闭目静坐,气息愈发孱弱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马车一路向西,昼夜不停。
白日穿行旷野荒丘,历经无人官道、破败驿站、废弃村落;夜幕降临,便就地停靠荒郊,简单休整,露宿夜风之中。
全程简陋寒酸,没有护卫随行,没有携带辎重,更没有随行的幕僚和将士,当真如同流放罪臣一般,丝毫没有王爷仪仗。
这般极致的低调示弱,彻底打消了大半尾随暗卫的深层忌惮。
一路紧随的黑衣暗卫,接连传信回京,禀报沿途所见。
“靖王全程静坐车厢,全程安静,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路途露宿,饮食简陋、起居随意,看不出什么问题。”
“沿途未曾联络任何旧部、未曾接触任何路人、未曾留下任何隐秘讯息,干净至极。”
一条条密信飞速传回京城养心殿。
龙案之后,周承业端坐帝位,翻阅着源源不断的沿途奏报,眼底的猜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漠然。
“当真认命了?”
“呵呵,你觉得朕会相信?”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冰冷的龙案,心绪沉沉。
三日西行,全程安分守己、毫无异动,低调得过分、顺从得诡异。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丝潜藏的不安,越是隐隐作祟。
周临渊的隐忍城府,早已深入骨髓,绝非短短数日便能看透。
但眼下,对方无兵无卒、无势无援、身残体弱,孤身西行千里蛮荒,已是不争的事实。
空有藩王虚名,无任何实权、无任何助力,纵使身怀异数、暗藏底牌,又能在绝境之中掀起多大风浪?
念头至此,周承业眼底杀机彻底凝定。
不能再等了。
离京已远,前路皆是无人荒境,再无皇城顾忌、再无朝堂耳目,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放任他安然抵达西境,终究是养虎为患、夜长梦多。
“来人。”
周承业沉声开口,语气冰冷无温。
暗影卫统领瞬间现身跪地:“属下在!”
“传朕暗令,激活西境蛰伏死士。”
周承业眸光幽深,字字含煞:“荒峡地段,截杀靖王。”
“朕只有一个要求,不留活口,不能留下蛛丝马迹。对外宣称,靖王路途染病、暴毙荒野。”
三年隐忍,三年猜忌,今日终于要彻底落下帷幕。
他要亲手抹去这最后一丝隐患,彻底斩断心底数年的忌惮与不安。
暗影卫统领身躯一凛,重重叩首:“属下遵旨!即刻传令西境死士,荒峡截杀,绝不失手!”
话音落罢,黑影一闪,再度隐入黑暗,一道极致隐秘的绝杀密令,以最快速度,破空传向西境荒峡。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周承业抬眸望向西方天际,眼底寒芒凛冽,冷然自语:“周临渊,这是你最后的生路,也是你最后的死路。”
“若你安分死在荒峡,朕便赐你体面谥号,厚葬归陵,保全你一世声名。”
“若你妄图挣扎、负隅顽抗,朕便让你尸骨无存、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