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二选一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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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婷闻言,如实回道:“回父皇,靖王终日静养,性情淡然平和,无争无求,气色虽略有好转,却依旧体弱气虚,病根难除,并无任何异常举动。”
这是她亲眼所见的真相,坦荡无私,无半分遮掩偏袒。
周承业微微颔首,眸光看似闲适,实则步步布局,缓缓开口,抛出了早已想好的试探之语:“既然他身子略有好转,幽居城郊府邸三年,也着实委屈了他。”
“朕思虑多日,念及宗亲血脉、年少旧情,也念及他昔日守土有功、为国效力,打算下个旨意,放他离开京城,前往偏远藩地静养余生。”
“远离京华朝堂纷争,远离朝野是非漩涡,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心养病、安度余生,也算是朕保全宗亲、仁厚待之的最后恩典。”
一语落下,看似温情脉脉、体恤宗亲,实则暗藏滔天算计与极致试探。
一旁侍立的内侍总管李福全心头微震,却依旧垂首敛目,不敢有半分异动,仿若未闻。
他侍奉帝王多年,太了解圣上心思。
圣上此生最是多疑狠绝,从来不会真心放过隐患,所谓外放藩地静养,根本不是恩典,是一场诛心试探、致命棋局。
京城是囚笼,也是庇护。
周临渊困在京城城郊,有宗室名分、有京城舆论、有世人目光盯着,周承业投鼠忌器,不敢贸然痛下杀手,只能隐忍缓杀、步步算计。
可一旦外放偏远藩地,远离京城视野、脱离朝野瞩目、无人制衡监视,便是龙入浅滩、虎落平阳,届时圣上想要暗中灭口、抹去痕迹,便是轻而易举、无人知晓。
异地他乡,杀一位久病废王,何其简单,事后只需一句病逝藩地,便可彻底了结所有隐患,不留半点骂名、半分痕迹。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绝杀!
周承业目光牢牢锁定周煜婷的眉眼,不错过她半分神色变化,语气淡然追问:“煜婷,你觉得朕这一安排,是否妥当?”
他要的,从来不是女儿的赞同与否。
他要借这件事,试探周煜婷的真实心意,试探她对周临渊的偏袒深浅、在意程度。
更要借周煜婷之口、之行,传递消息、试探周临渊的真实态度。
若是周临渊真心蛰伏、心死认命,便会感恩戴德、欣然领命,乖乖远赴藩地,静待死亡。
若是周临渊暗藏野心、隐忍布局,便会畏惧远离京城、脱离掌控,必然会想方设法推脱、拒绝、拖延。
无论作何选择,都会暴露本心,落入周承业的算计之中。
周煜婷闻言,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读懂了这道旨意背后的凶险。
她聪慧通透、洞察人心,早已看透父皇的帝王权术与深沉城府。
京城虽为囚笼,却是周临渊最后的安全之地。
一旦远赴偏远藩地,天高皇帝远,无人庇护、无人制衡、无人知晓动向,以父皇的猜忌狠绝,必定会暗中下杀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看似放生,实则送死!
一瞬间,心底的恻隐、不忍、莫名的牵绊之感再度翻涌而上。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劝阻,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三日之前父皇那句冰冷的告诫——皇权之下,无亲情、无温情、无怜悯。
她深知,父皇已然对周临渊猜忌入骨、必杀之心已定,自己任何劝阻,都只会徒增父皇疑心,坐实二人私下勾结、暗生纠葛的揣测。
可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位落魄隐忍、蒙冤受屈的靖王,踏入必死绝境,她心底又万般不忍、万般抗拒。
矛盾、纠结、迟疑、担忧,尽数萦绕心头。
周煜婷垂立殿中,眸光微蹙,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委婉:“父皇仁厚,体恤宗亲,这般安排,本是周全恩典。”
“只是靖王久病缠身、根基亏虚,骤然远赴偏远藩地,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恐身体难以承受,加重旧伤,得不偿失。”
“且藩地荒芜、医疗匮乏、无人照料,远不如京城静养稳妥。依儿臣愚见,不如暂且让靖王留居京城,待身体彻底好转,再做打算不迟。”
她不敢直言父皇算计,只能以身体为由委婉劝阻,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担忧。
周承业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深意,面上依旧温和浅笑,看不出喜怒:“你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久居京城,终究是非缠身、惹人非议,难以彻底静养。外放藩地,也是为了让他远离朝堂风波,安稳度世。”
他刻意两头拉扯、模棱两可,不赞同、不拒绝,继续引导话题,逼迫周煜婷入局:“你与他素有旧交,又曾亲往探视,最是了解他的心境。”
“依你之见,周临渊如今是真心甘于沉寂、认命蛰伏?还是心中依旧藏有不甘、暗藏图谋,只是刻意伪装隐忍?”
这一问,直击核心,杀机暗藏。
周煜婷心头愈发沉重,深知这是父皇的终极试探。
她稍有不慎,一句言语偏差,便会彻底断送周临渊最后的生机。
她沉默良久,眸光澄澈坦荡,坦然开口:“儿臣以为,靖王如今心境枯寂、淡然无争,并无半分野心图谋。”
“三年囚笼磋磨、久病缠身,昔日少年锋芒早已散尽,如今只求安稳养病、苟活余生,再无争权夺势、博弈朝堂之心。”
“若是父皇依旧心存顾虑,儿臣愿意再度前往靖王府,代为问询靖王心意,探清他的真实想法,绝不辜负父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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