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锦袍赠魔,京门藏杀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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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涌愣住了。
脑子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这怪物……在学他说话!
他在学刚才自己绝望之下喊出的那声救命。
陈涌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你……你是何人?”
煞极闻言又歪了歪头。
过了片刻,煞极忽然咧开嘴。
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五官像是刚拼凑好,还不太会用。
紧接着,他用和陈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调说道。
“你……是何人,也要杀本皇子?”
陈涌心头再次一震。
后半句,是刚才死士围上来时,他色厉内荏喊过的话!
这怪物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
陈涌盯着煞极那张空白如纸的脸。
脸上没有杀意,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看着看着,陈涌彻底明白了什么。
眼前这个能徒手撕碎三十名重甲死士,连精铁长刀都能震断的恐怖怪物,心智竟然……如同初生婴儿!
咚、咚、咚。
陈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他在九都皇宫里长大。
从记事起,耳边听的是妃嫔的惨叫,眼里看的是兄弟相残,父子相疑。
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心软的人早就化成御花园井底的白骨。
为了活下去,他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刀子藏在笑脸后头。
此刻,他看着煞极那双纯净得近乎可笑的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二皇兄的封锁,父皇的冷眼,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算计……
如果,这样的怪物能为自己所用……
谁还能杀他?谁还敢挡他的路?!
陈涌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惊恐迅速褪去,反而露出温润的笑意。
他咬着牙,挣扎着坐直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陈涌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煞极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
“煞极。”
这一次,他没有学舌。
他真的回答了。
陈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名字,能沟通,说明脑子不傻,只是还没人教过他这世间的规矩。
这就更好办了!
一张白纸,想画什么,还不是由着握笔的人说了算?
陈涌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煞极面前,摆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
“煞极……好名字。”
他笑得更温和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熟稔的亲昵。
“我叫陈涌,是九都王朝的三皇子。”
他说着,左手探到胸前,动作缓慢地解开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锦袍。
这件锦袍是用上好的云锦织成的,金线暗绣着瑞兽纹路,料子极好。
就算此刻滚满了泥灰,又浸透了暗红的血,依旧能看出底子的华贵。
肩头的断箭卡在肉里,扯动衣袖时疼得陈涌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砸。
他硬是忍着剧痛,把锦袍从身上剥了下来。
随后,他扶着断树,双腿发软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煞极。
煞极没有动。
他只是歪着头,安静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靠近。
陈涌走到他面前,停住脚。
两人离得极近,陈涌甚至能看清这怪物皮肤下隐隐流转的紫光。
他抬起手,将云锦长袍轻轻披在了煞极赤裸的肩上。
锦袍宽大,遮住了煞极满身的血污。
煞极低头,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衣物,伸手捏了捏那滑腻的绸缎,又抬头看向陈涌。
这是他降生在这个世上,第一次感受到衣物的温暖。
锦袍上还留着陈涌的体温,热乎乎的,虽然带着血腥味,却意外地让他觉得……舒服。
陈涌见他没有反抗,心里最后那点提防也落了地,胆子更大了些。
他主动伸手,一把握住煞极的手,用力握了握。
“煞极,你救了我一命!”
陈涌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哽咽,眼圈微红,像是真的感激涕零。
“我在宫中长大,从小便要兄弟相残。今日若非你出手,我已死在这荒山野岭。”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煞极的肩膀。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陈涌的生死兄弟!”
煞极愣愣地看着他。
生死兄弟?
这四个字太复杂,他听不懂。
但眼前这个人流露出的情绪,还有脸上那种温热的笑容,却顺着掌心传过来,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于是,煞极笨拙地牵动嘴角,学着陈涌的样子,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陈涌看着这张空白如纸,却偏偏在冲自己笑的脸,心中暗暗冷笑。
生死兄弟?
他也配?
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猎犬罢了。
心里这么想,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兄长般的宠溺。
“煞极,你跟我回京,我带你吃尽山珍海味,看遍人间繁华。”
话音刚落,陈涌忽然剧烈地咳了一声。
一口血沫子涌上喉头,身体晃了晃,脚下像踩了棉花。
失血实在太多,刚才全凭一口气撑着演戏,这会儿劲儿一卸,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煞极见他要倒,动作极快,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陈涌顺势倒在他怀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靠着煞极胸膛的那一刻,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嘴角泛起冷笑。
“煞极……劳烦你,背我走……”
煞极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人,随后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动作有些生硬地将陈涌背在了背上。
陈涌趴在他背上,脸贴着那件原本属于自己的云锦袍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走,兄弟,咱们回京城!”
煞极闻言,抬腿迈步。
剧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让陈涌心里再次一沉。
寻常人走一步是三尺,这煞极一步跨出去,便是数丈远。
他的脚掌似踏地又似悬空,快得教人如坠梦境。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古木化作残影飞快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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