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陆崇谦会讲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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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陆崇谦中气十足,声音清越,辟雍六堂的监生站在下头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监生们站立听课,随身携带着小册纸和墨笔,趁陆崇谦稍作停顿时飞速记笔记。
沈知砚在蔡州时便听陆崇谦讲过不下三遍格物致知,并不需要如何细致地做笔记,只需偶尔注意重点即可。
但一想到自己的笔记还需要借给齐盛抄录,太过随意齐盛肯定看不懂,沈知砚只得打起精神,认真记提纲。
齐盛见沈知砚在认真记录,自己便放松下来,收起小册纸,捧着书誓要全身心地投入课程。
只可惜没一会儿他就彻底茫然了,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澈呆滞。
陆崇谦是榜眼出身,满腹经纶,授课时展现出的学问功底比一些只会照本宣科的助教甚至博士高出一截。
陆崇谦授课不屑于带书,十分写意地就能把原文和注疏一字不漏地背出来,并旁征博引出大量史料。
每一句话,甚至每个字他都能在《说文解字》或《尔雅》里找到出处并加以说明。
比如为了更深入地解释“必始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陆崇谦不拘泥于儒学经典,而是引用了《庄子·内篇·养生主》的“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加以阐释。
还有些更冷门偏僻的史料,齐盛听都没听过,完全不知道陆崇谦在讲什么。
台下的监生或是如痴如醉,或是绷着脸埋头苦记,或是一头雾水,如同听天书一般。
陆继先在台下一脸苦涩,这些都是陆崇谦以往教过他的。
陆业自开始授课起,视线就没离开过陆崇谦,眼神之狂热,难以言喻。
陆崇谦却压根懒得注意他,只是时不时往沈知砚的方向看,他以往在州学讲课时,也总会特别关注沈知砚。
望着沈知砚眼底青黑,埋头苦写的模样,陆崇谦微微疑惑,这堂大课如此基础,自己的好徒儿有那么多东西需要记吗?
虽因关心沈知砚有点走神,但陆崇谦嘴巴却是没停,讲学挥洒自如,完全不需要思索。
一节大课讲完,率性堂那些举人皆是一脸意犹未尽的神色,打心底里折服这位新来的司业。
陆崇谦起身从堂上走下来,挥挥袖让监生们散学,自己径直走到沈知砚面前。
司业大人还没走,监生们自然也不敢走,只一个个站在原地,对着陆崇谦行注目礼。
沈知砚眼底青黑,陆崇谦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十分自然地关心道:“怎么回事,晚上没休息好?”
沈知砚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昨晚失眠了,问题不大,中午我回号舍休息一会儿就好。”
陆崇谦顺手拿过沈知砚的笔记,粗粗扫了一眼,问:“这么简单的东西你还用记?一整节课都不见你抬头看为师几次。”
沈知砚讪笑着拿回了笔记。
齐盛站在沈知砚身旁,如此近距离接触陆崇谦让他小心脏砰砰直跳,晕晕乎乎就道:“司业……大人,含章他是替我记的笔记,平日他都会辅导我功课。”
陆崇谦顺着看向齐盛,微微点头,对其也露了个笑脸:“同窗之间互帮互助,教学相长,甚好。”
沈知砚接二连三地打哈欠,陆崇谦看得实在不放心,便道:“上午实在撑不住就回号舍去睡一觉,落下的功课找我补了便是。”
齐盛听得直缩脖子,怯怯道:“这要是被陆监丞知道了,怕是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