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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漠的瓜州,到东海的蓬莱,再到南疆的天仙教。

两人守着一壶清茶,老和尚给南宫云音讲了一个少年逆行的故事。

从大漠的瓜州,到东海的蓬莱,再到南疆的天仙教。

两人守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在碑林间的白雾中氤氲不散。

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给南宫云音讲了一个少年逆行的故事。

那故事很长,长得像碑林间弥漫的雾,散不尽,说不完。

老和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句话都是从岁月深处打捞出来的。

说那少年如何自大漠中走出,如何在蓬莱仙岛上险些丧命,又如何在南疆的天仙教里几番生死。

说那少年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三教圣女,如何在生死一线间,悟出那惊天动地的神通。

南宫云音坐在对面,一袭素衣,眉目如画。

却听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世间的风浪见过不少,可此刻,她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竟微微颤动,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传说。

对于生死未知的李隐来说,老和尚为南宫云音说的这些故事,已不再是什么秘密。

那些曾经藏在岁月深处的往事,那些被尘封的真相,如今都被老和尚一一道来。

直到这时,女人才知道,那个看似凡人的少年,竟然是金无相的唯一传人。

“慕容缺?”

“李隐?”

两个名字在女人的口中呢喃,她看着眼前的碑林,苦笑了一声:“倘若我如他这般,经历了许多苦难,也会换一个名字!”

老和尚却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轻轻地念了一段经文,替自己的徒儿祈祷。经文在碑林间回荡,仿佛要将那些苦难都化作一声叹息。

沉默良久,老和尚方才问道:“此行,又有何事?”

南宫云音叹了一口气,目光从碑林间收回,落在老和尚的脸上。

呢喃一声:“你不愿与我一战,释玉音怕是数年之内都无法出关……不如,你我的弟子一战如何?”

老和尚摇摇头:“李隐眼下生机缺失,不知何时才会离开石碑世界……就算他侥幸活下来,怕也不是你那宝贝徒儿的对手!”

“那可未必!”

南宫云音幽幽一叹,仿佛看见了金无相当年的风采。

老头当年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偏偏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她喃喃自语道:“他既然是金无相的传人,断不可能就此夭折在天音寺里……没事,我等得起,不如约在十年之后吧?”

“啊?”

这一回,却让老和尚呆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苦笑道:“你怕是不知,金无飞飞升之前,曾与三教约了二十年之后一战……”

南宫云音闻言,眉梢一挑,恍然大悟。

她拍手笑道:“呵呵,看来我小看了这家伙……金无相既然与三教有约,他们的希望都在李隐的身上,那小子怎么可以折在你的石碑世界里?”

老和尚面带苦色,双手合十:“善哉,借施主吉言!”

“那就这么定了!”

南宫云音指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碑林,语气笃定:“十年之约,后辈一战!只分胜负!”

“然后呢?”

老和尚想了想,问道:“是否还有其他的条件?”

“暂时没有!”

南宫云音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我那徒儿也是一个不省心的主,倘若十年之后,她未嫁,他未娶,便让他们成亲吧!”

老和尚吓了一跳:“施主,你这是给和尚挖了一个大坑啊?”

“呸!”

女人咯咯笑道:“我说了也不算,最后成不成还得看我那宝贝徒儿,跟李隐的缘份……你说是不是?”

老和尚苦笑连连:“我那徒儿曾有三位未婚妻,却被三女坑害……眼下的他,怕是见到女人,就头疼!”

老和尚左右无事,便将玉女宫、青云观,连着开元寺中三位圣女,当日的情形一一道来。

他说那日碑林之中,三位圣女如何联手,如何以情为刃,以爱为网,将那少年的一身生机尽数吞噬。

说那少年如何从云端跌落,被打落凡尘。

这一回,南宫云音直接惊呆了。

她沉默了良久,才一声呢喃:“原来他的圣体,竟然被三位未婚妻吞噬了!”

换作是旁人说出这番,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可这话从老和尚口中说出,她却不得不信。

望着白雾茫茫的碑林,女人眉梢紧锁。

不知是替生死未知的少年心痛,还是替自己的宝贝徒儿担心?

......

碑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将白雾吹散又聚拢,仿佛那些过往的故事,怎么也散不尽。

石碑依旧,不知过去了多久。

黑棺里的少年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恍若一尊坐着的石像。

他的面容枯槁,手臂僵硬,仿佛已经与身下的石棺融为一体。

远远望去,就像天音寺里那些佛像一般,正殿、偏殿,甚至连后山洞窟里也有十几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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