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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率众去找蔡抗,但蔡抗却不在广州。

他实在是太忙了!

刚改革完广东盐运制度,七天长假都没有放完,蔡抗就前往韶州和南雄。

一是整顿韶州的岑水铜场。

那里是全国最大的铜场,每年铸造铜钱数十万贯。

然而,近年来产量持续下跌。

铜矿已被宋仁宗收归国有,但又分片承包给坑户。再由坑户们招募工人,进行开采和冶炼。炼出来的铜,必须全部卖给官府。卖得的钱,20%用于交税,剩下80%归坑户。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官府在收铜时往往打白条,这些白条不能用于抵税,想要兑现也遥遥无期。

搞得坑户又要交承包款,又要缴纳20%的铜税,还要给工人们发工资,利润则全他妈是一堆白条。

干得越多,亏得越多!

坑户们纷纷瞒报产量,把产出的铜私下贱卖。这些卖掉的铜,很多又流回官府,用来向朝廷交任务。

其中有多少非法利润,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蔡抗就是要去处理白条问题,并趁机整顿岑水铜场的吏治。

历史上,岑水铜场在蔡抗整顿之后,仅这一处铜场的年产量,就飙到全国年产量88%!

二是要修路种树。

处理完铜场问题,蔡抗还要前往大庾岭,修缮维护那里的官道。

他弟弟在江西修,他自己在广东修,兄弟俩合力改善粤赣交通。让广东、江西的联系更紧密,既有利于快速调兵剿匪,又有利于民间商贸运输。

蔡抗被调来广东已半年,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一直在清除各种陈年积弊。

蔡抗既然不在,转运使司的工作,就由判官陈从益全权处理。

“陈判,衙外有州学生求见蔡漕司。不止一个,有二三十个学生。”

“二三十个州学生?”

“是的。职下不敢怠慢,所以立即来通报。”

“请他们进来。”

如果只有一个州学生,那妥妥的屁都不算,转运使司可以直接无视。

但二三十个州学生齐至,其性质就完全变了!

众士子很快被请到转运通判厅,陈从益处理完手头工作匆匆赶来。

士子们连忙拜见。

陈从益说:“蔡漕司不在广州,汝等有何要事,跟我说也一样。”

徐来双手奉上那份上书。

陈从益只看了标题,就皱眉道:“这不是给余相公的上书吗?怎送到漕司来了?”

徐来趁机上眼药:“我们被施州判无端阻拦,莫说是去经略司,就连州衙都过不去。晚生听说,蔡漕司与陈漕判皆大公无私之人,便火速赶来转运使司投书。事情紧急,来不及另写上书,还请陈漕判恕罪。”

徐来为啥跑来转运使司?

除了上书之外,就是想要报复施珣。

施珣是个小心眼儿,徐三郎就不能小心眼儿?

州判想要升迁,转运使是直接考评人。一旦转运使给了负面评价,州判别说什么升官了,甚至还有可能降级。

去年的皇纲被劫案,余靖绕开提刑司,请转运使司出面,转运使又让转运判官负责。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余靖、蔡抗、陈从益三人,就算私交一般般,那也是密切合作关系。

不管是私交还是合作,这份上书拿到转运使司,都能让三人合作得更愉快——治理河道之事,本来就需要经略司、转运使司携手。

徐来等于在给所有人送政绩!

“施州判阻拦你们作甚?”陈从益感到无法理解。

徐来没有回答。

此前那些临阵缩头的士子,如今却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告起状来。他们全都憋了满肚子怒火,希望陈从益能向蔡抗转达意见。

陈从益对施珣并不了解,却对施珣他爹“久仰大名”。

现在听到州学生集体抱怨,陈从益心中不由好笑:子类其父,诚不我欺也。这施珣也是一个混账啊。

施昌言让儿子给范仲淹唱戏的故事,传播度实在太高了。稍有资历的官员,想不知道这事儿都难。

更何况施昌言身为龙图阁学士,却一直在各地打转做知州,而且每到一地都会闹幺蛾子,其任职地也越来越差:已从杭州贬到滑州。

陈从益没再说话,认真阅读那份上书,仔细研究附带的三张示意图。

“这袭夺河的衍变,是都料匠蔡承佑告诉你们的?”陈从益问道。

徐来回答说:“是晚生通过实地观察,现场推测所得。袭夺河之名,也是晚生暂取。”

陈从益半信半疑:“你还懂山川地理?一个都料匠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自己随便去看看就知道了?”

“并非随便看看。”

徐来解释道:“晚生详细勘察过。甘溪地势更高,但水势较弱;沙河地势更矮,但水势更强。长腰岭的岩土也不硬,千万年来一直被沙河冲刷,冲出豁口乃必然之事。只要认真观察,稍加思索就能明白。”

陈从益哭笑不得:“好一个稍加思索。不愧是只读过《论语》,偷听过《大学》,就能总结出三纲八目之人。”

“应该也不难吧?”徐来必须保持聪慧人设,否则无法解释自己那些知识。

陈从益说:“好了,你们且回学堂读书……徐来留下。”

徐三郎单独被留下?

众士子羡慕不已,但又生不出嫉妒之心。

这些天,他们对徐三郎很服气。尤其是今日的遭遇,只有徐来和杨殊敢直面州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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