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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敌军阵地后,在敌军的攻击范围外,开挖新的壕沟!”

“五日之内,定要将前沿射击室,给本帅推进到敌军山腰阵地!”

......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定军山上的守军来说,简直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循环经历同一天。

毕竟敌军每一轮推进的进程,都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夜间。

趁着夜色掩护,荆襄辅兵在步卒和神机营的交叉掩护下,继续向上,向着官兵的下一道防线,延伸挖掘新的壕沟。

有了前几日的经验,他们更加熟练,挖得更快。

清晨。

当晨光照耀在山坡上时,官兵们总能发现敌军的壕沟总是会更近了些。

随后,神机营入驻。

白天。

便又是一整日令人发指的单方面火力压制。

黄昏。

在经历了一整天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折磨后,防线上的官兵士气已经快跌落到极限了。

然后官兵后退,让出阵地,并且再次重复以上整个过程。

就这么过了四日,原本依托山势而守的朝廷军队,已经撤到了极限,再往后退,就是山顶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臧岩看着即将崩溃的士气,还有那些将校们同样痛苦的眼神,不得不再次下达军令:

放弃第二道防线,退守更靠后、也更高处的位置。

就这般。

开打之前,臧岩苦心经营,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山脚山腰两个阵地,还有那些拒马鹿角、木栅壁垒、滚木礌石之类。

在陆沉这种步步为营、步步蚕食、完全不讲武德的战术面前。

失守了个干净。

而到了兵围定军山的第十三日。

官兵的防线被一压再压,最终,近两万兵力,全部被逼着退缩到了定军山顶的主寨之中。

而荆襄军那彷佛永远能从土里钻出来的前沿射击室。

已经如影随形地,将那黑黢黢的枪口,推进到了主寨那高达数丈的夯土寨墙外,不足七十步处!

......

夜风呼啸,定军山顶主寨。

臧岩站在寨墙垛口后,借着月色,看着寨外那片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如同烂地一般的山坡。

看着那些隐约从土墙后面探出的枪管。

这位原本正当壮年的朝廷将领,头发几乎要全白了。

身躯也佝偻了下去,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他身边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灰败,如同死了爹娘一般。

在经历了这些天的折磨后,已经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拍着胸脯喊出“反攻”二字了。

反攻?拿什么反攻?

难道让人冲出去,在平地上跑上七十步,去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些喷火的管子吗?而且就算靠近了又能怎么样,敌军士卒难道全是拿的那种火枪?要知道之前平原野战他们就没勇气打,跑到定军山来死守,如今饱受折磨,又哪儿来的勇气出去玩命?

有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偏将,甚至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若是...若是咱们也能挖几条沟,钻到沟里去...”

“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被当成靶子挨枪子了?”

“早知道咱们也在寨子外面挖几圈壕沟了,起码还能跟对面对射...”

听到这些丧气的话,臧岩倒是没什么愤怒的情绪,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黑暗,嘴唇蠕动了几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

连他这个主将,也被折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带着全军躲进军寨,以此死守罢了。

清晨。

逼近主寨七十步内的最后一排前沿射击室,彻底落成。

在这个距离上。

前方那光秃秃的山坡,以及山顶主寨那高大厚实的夯土寨墙,全都被神机营士卒尽收眼底。

辰时。

随着鼓声响起,神机营各处暗堡内的什长们,同时面无表情地举起了红旗。

枪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而对面的官兵们好像也已经习惯了,之前在阵地上还需要担心敌军步卒是不是会冲锋,所以需要握紧刀注意战场动向,但此刻已经回了山顶军寨,寨墙摆在这里,敌军武器是猛,但难道打出来还能拐弯不成?

于是一个个就是不露头,甚至还在心里埋怨上头的将领,既然这寨子这般好用,早些退回来不就成了?何必在山脚山腰连着受那么些天折磨!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思,所以今日定军山山顶的战场上,出现了个极有意思的情况。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主寨墙上,空荡荡的,无一人敢立!

正午时分。

枪声罕见停歇。

荆襄大军的阵地中,一名举着白旗的信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寨墙下。

陆沉,派人劝降了。

条件很简单:大势已去,开寨投降,可保定军山内所有将士性命,他陆沉以自己的名声和主帅身份发誓,投降之后,不伤一兵一卒,好生善待。

臧岩并没有立刻回复。

他缓缓走下寨墙,独自一人,来到了寨子中央那口被扩得极大的水井边。

他低头,看着井中倒映出的那个满脸颓废,眼底却依然透着执拗的倒影。

沉默良久。

他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手中最后的底牌。

主寨内,还有近两万能拿得起刀的兵力,还屯有足够大军吃上半个月的粮草。

而眼前这口直接连接着泉眼的井,更是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

最关键的是,这座主寨的寨墙!皆是用黄土混合着糯米汁、一层一层夯实而成,坚实无比!

毕竟,这寨子根本不是这些日子匆匆建起来的,而是从前朝开始就立在了此处!经历了无数战争,却始终屹立不倒!

对面的贼人,那新式武器是挺猛的。

但怎么也不可能击穿这寨墙吧?

这定军山主峰,三面皆是极其陡峭的悬崖绝壁,猿猴难攀。

唯有东面,也就是荆襄大军此刻面对的这一面,坡度才稍微平缓一些,能够作为主攻方向。

只要盯死敌军动作,按照一开始最坏的预想,占住军寨不主动出击...

能守。

臧岩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转过头,看着被带入寨内的那名荆襄信使,眼中重新燃起决绝。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陆的统帅,”臧岩掷地有声,“我臧岩,身为大乾臣子,镇守这汉中,守了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我没打过一场丢人的仗。”

“更,没有降出去的城!”

“请他,放马来攻!有本事,就踏着我和这些朝廷弟兄的尸骨拿下这定军山!”

信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费唇舌,转身离去。

......

当夜。

子时初刻。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

定军山东墙外七十步的那排前沿射击室内。

三条更为隐秘的前进壕,在数千辅兵的轮换接力下,已经无声地延伸到了东墙墙根,仅仅十五步的地方!

到了这个距离,荆襄的辅兵们停止了向前掘进。

他们从其中最中央的一条壕沟末端开始,改变了挖掘方向,开始横向,紧贴着地表一尺深的地下,向着那段厚实的夯土墙体正下方掘进!

这是一个堪称艺术的工程。

全程,几乎鸦雀无声。

为了避免发出引起城上警觉的敲击声,辅兵们舍弃了铁锹和十字镐。

他们使用的是包了厚布的木铲,在遇到稍硬的土层时,甚至直接用双手,一点一点地去刨挖!

刨出的泥土,不敢随意堆放,而是小心用麻袋装好,再由后方的辅兵,像是接力传递一般,无声运出这片地带。

寨墙上的臧岩此刻心里很不踏实。

他知道随着自己拒绝了劝降,敌军也绝不可能再占据壕沟,继续像之前一样施压了,朝廷兵马已经退无可退,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有可能爆发着定军山上最后的战斗!

而今夜,便是最可能的决战之夜了,所以他亲自披挂整齐,在东墙的墙头上来回巡视,值了大半夜。

风中。

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臧岩都快骂出来了--又他娘的是刨土声!

他们还在挖?!

等等!

臧岩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他在寨墙上探出身子,努力想听清声音的来源,心中突然升起了些恐慌。

声音怎么...会这般近?几乎就在正下方了!难道难道他们想挖穿这六尺厚的夯土墙?!

不可能!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快!听声音!给本将往下砸石头!烧滚油倒下去!”

臧岩虽然不明白敌军到底想干啥,但本能在他脑中疯狂叫嚣让他立刻做点什么!

立刻有士卒依照军令,搬来礌石油锅,顺着墙根砸下,下方那细微的刨土声,也确实停了下来。

臧岩站在墙头等了足足一刻钟,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响。

他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看来是击退了敌军的试探,好在今夜我就在这墙上,若是换了旁人...”

他的思绪只过了一半。

对面的阵地上,战鼓声起!

紧接着。

“杀!!!”

震天喊杀声从对面的黑夜里爆发出来,无数荆襄步卒,从那些七十步外的前沿壕沟中一跃而出,朝着主寨东墙狂奔而来!

“敌袭!!!”

“敌军攻城啦!!!”

寨墙上的官兵敲响了战鼓,臧岩心头狂跳,拔出佩剑,看着下方那些涌来的荆襄步卒。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来了!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来蚁附攻城了!”臧岩大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终于找回熟悉的战场节奏的痛快。

“只要你们敢离开那些地沟!这定军山就是你们的死地!”

“弓弩手!准备!”

“滚木礌石准备!等他们靠近三十步再...”

“轰--!!!”

隐约雷鸣。

不是从天空中传来,而是从所有守军脚下的大地深处,沉闷炸响!

臧岩只感觉自己脚下那坚如磐石的夯土寨墙,竟是往上弹了一下!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第二声,第三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首尾相接,接踵而至!

在臧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眼前这段他寄予了所有希望,坚不可摧的东墙,就像是被人狠狠从根部踹了一脚!最为薄弱的那一段,竟是连带着上面站立的数百名弓弩手,轰然倒塌!

等到烟尘散去,被气浪掀翻的臧岩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才发现,原本闭合的东墙上,出现了一道宽达四丈、触目惊心的豁口。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是以剑杵地,才能勉强站立,当他抬起头,看到前方景象的那一刻。

他的心冰凉了下来。

那些已经冲到近前,根本就没带攻城器械的荆襄步卒,此刻正齐齐欢呼,他们的左右两翼,各有一排数百人的神机营士卒,并没有跟着冲进豁口,而是在豁口两侧,列好了三段击的阵型。

那些枪口,刚好可以从绝佳的角度,无死角地覆盖豁口内侧、试图反扑的整个区域!

而在神机营的更后方,荆襄的弓弩手也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正仰着头,向着豁口两侧还想试图反击的残余官兵,倾泻着箭雨。

步卒从豁口正面涌入撕裂防线。

火枪手在两侧提供火力压制,射杀任何敢于反扑的敌军。

弩手则负责清扫压制上方试图防御的兵力。

这是一套何等严密的完整攻坚分工!

“不,,,不能让他们进来!”臧岩狂吼道,“东墙!给本将堵住豁口!”

“所有的预备队!全部给本将填上去!死也要把他们推出去!”

随着他的军令,回过神来的官兵甲士们,在军官的驱使下,从寨内的各个角落,飞蛾扑火般涌向那个豁口。

只是一瞬间,他们便与第一波冲入的荆襄步卒对撞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在山脚就爆发的惨烈肉搏,竟是在这里才堪堪上演!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但令臧岩惊愕的是。

那些冲进豁口的荆襄步卒,竟是这般精锐,明明大好军功摆在眼前,他们却并没有急于向军寨纵深突进,去扩大战果。

而是刚刚跨过废墟,便立刻向两侧展开,就地举盾结成严密圆阵,死死抗住官兵的反扑。

目的只有一个--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守住这个缺口,不让官兵堵上。

然后,让这个豁口,在后续的压力下,被撕得越来越大!

因为,豁口外。

无数的荆襄步卒,正沿着那些壕沟,安全、快速地运动着,从各处出兵口鱼贯而出,在豁口外的平地上汇聚成洪流。

那些此前只是被官兵骂成老鼠洞、用来躲避箭矢靠近阵地的深沟。

此刻,却变成了完美的兵力输送通道!

臧岩披头散发,挥舞着长剑。

他数次组织起兵力,发起决死反冲锋,想要把荆襄步卒赶出去,把豁口堵死。

但,每一次,都失败得很是惨烈。

毕竟敌军的神机营就在两翼压阵。

数次反冲锋,往往尚未真正挤压到敌军,便已经被那些神机营士卒打得支离破碎,最终溃散。

雪上加霜的是。

有两段本就老旧的北面寨墙,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破余震后,夯土大面积剥落,竟是出现了松动开裂,甚至有了要坍塌的迹象。

于是,混乱中又是一爆,第二个豁口也出现了。

防御体系,彻底崩盘。

一个时辰后。

在荆襄军的猛烈攻势下,本就薄弱的北墙宣告告破。

又过了半个时辰。

最陡峭的西墙,也被荆襄士卒成功攀上。

四面,皆墨。

围歼之势,彻底成型。

定军山主寨,最高处的那座指挥台上。

此刻只剩下臧岩一人。

他以剑拄地,静静地站在那里。

脚下,是四面八方涌入主寨的荆襄黑甲将士,将那一簇簇代表着大乾官兵的火光,淹没、推平。

一名满身血污、左臂已经被齐根砍断的偏将,跌跌撞撞地顺着木梯冲上了射台。

“将军!将军!!!”偏将扑通一声跪倒在臧岩脚下,凄厉哭喊着,“南面也被突破了!西面全都是贼军!”

“贼人四面合围了!兄弟们死伤殆尽,突围无望了啊将军!”

臧岩并没有低头看他,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癫狂。

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越过这混乱血腥的战场,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在重重秦岭后,那是关中平原的方向。

在那里,有大乾朝廷,有他期盼了二十多天、日夜祈祷能够天降神兵的关中主力援军。

“可是,终究是没有来啊...”

“陈阔呢?”臧岩轻声问起了他最倚重的那名副将。

偏将抹了一把脸上血泪:“副将他...他带着最后三百亲兵,在北门...还在死战,一步不退...”

臧岩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结局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满意。

“去吧。”

“去告诉陈阔,告诉弟兄们,能活着降了,就降了吧。”

偏将红着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他追随了十多年的将军。

他没有再劝,只是恭恭敬敬地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捡起单刀,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入了下方的乱军之中,去寻找他的归宿。

高台上,再次只剩下了臧岩一人。

他缓缓走到中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甲胄,然后,端正地盘腿坐了下来。

那柄跟随了他半生的佩剑,被他平平地横放在双膝之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自己这一生的戎马生涯。

他十八从军,一生守过七座城池,四道天下险关隘口,经历过大大小小十七次惨烈战事。

但是,没有哪一次。

像这次定军山之战一样,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

臧岩自嘲地笑了。

长风呼啸着吹过定军山的山顶,卷起硝烟,扑打在他的脸上。

“汉中两百年的安宁...”

“竟然,就这般轻易地毁于地穴之中,毁于火器之下。”

“非战之罪,非将之过...”

“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拔出膝上佩剑,没有犹豫。剑刃翻转,反手横过颈前。

用力,狠狠一抹。

臧岩。

大乾汉中守将,于定军山陷落之时,自刎殉国,享年四十七岁。

并非死于无能,也并非死于怯懦。

而是死于,时代更迭。

......

清晨时分。

定军山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荆襄军那面绣着“陆”字的玄色黑底大旗,已经插在了主峰的最高处,在风中猎猎作响。

移到山巅的中军大帐内,左右将领皆是喜气洋洋,笑声不断,哪怕是再怎么沉稳的将领,此刻也掩饰不住内心激动。

毕竟,定军山一下,就意味着整个汉中的抵抗力量被彻底连根拔起。

这片富庶的平原、这扼守西南的咽喉要地,从今往后,便真真切切地被纳入荆襄版图了!

“痛快!打得太他娘的痛快了!”贺拔虎笑得嘴都咧开了,“俺老贺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打过伤亡这么小的攻坚战!那神机营的火枪,加上辅兵挖的地沟,简直神了!”

“那臧岩也算条汉子,就是死得有点蠢,大帅都劝降了,却还是要愚忠朝廷,实在可惜又可恨!”

另一名偏将也是满脸兴奋,走到沙盘前,向着端坐在帅位上的陆沉拱手抱拳。

“大帅!咱们这等结合了深沟火枪的新奇战法,可谓前所未见!”

“这定军山何等天险,却在这战法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几可以视天下地利为何物!”

“此战必将传遍天下,不知大帅打算如何称呼此等战法,也好让末将等铭记于心?”

大帐内,所有的将领和参军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沉,期待着这位主帅的开口。

陆沉放下手中的军报,目光扫过帐内那些亢奋面孔。

又透过那卷起的门帘,看向了外面晨光中的定军山。

他想了想。

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掘壕战。”

众将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虽然直白,却很是贴切,而且真是很符合他们对于陆帅取名字风格的想象...

陆沉站起身,走到帐口,负手而立,声音在静谧的晨风中回荡。

“自古以来。”

“前人守山,恃弓弩之利,居高临下;”

“后人攻山,如今唯恃,壕沟之深,火器之烈。”

他转过头,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已久的悍将们,轻声道:

“天下人总以为,险关要隘,地势天成,便可安枕无忧。”

“但地利二字。”

“从定军山陷落的今日起,这天下兵书。”

“便要,重新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