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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林静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林薇在旁边捣乱,林庆安追着姐姐的树枝跑。

林国强坐在葡萄架下,看着三个孩子闹腾。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他起身进屋接,是江明诚打来的。

江明诚的声音有些低沉:“二哥,你还记得沈学军吗?”

“沈学军?”林国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就想了起来,“你是说老沈?”

沈学军,当初跟他和江明诚同一批入伍当兵的战友,三人又是同乡,在部队的时候关系处得不错。

沈学军这人是个活宝,人缘好,也善于为别人着想。

林国强退伍的时候,沈学军还很不舍,说等休探亲假了,回老家看林国强。

“是。”江明诚沉默了两秒,“几天前,老沈执行任务中牺牲了。”

林国强愣住了。

话筒贴在耳朵上,那边江明诚也没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林国强脑子里浮现出部队时的画面。

沈学军蹲在操场上啃馒头,一边啃一边跟人说笑。

沈学军夜里站岗冻得直跺脚,把大衣让给新兵。

沈学军送他退伍时,站在营房门口挥手,说:“国强,等我回去找你喝酒”。

“什么时候的事?”林国强开口,声音有些哑。

“四天前,任务中出的意外,具体细节部队没说太多。

骨灰已经火化了,送到沈家了,明天举行告别仪式。

我们一起过去,送老沈最后一程吧。”

林国强喉咙发堵:“好。”

“明天一早我先到你那。”

“嗯。”

挂了电话,林国强坐在椅子上发呆。

赵素梅走进来,见他神情不对,走过来问:“国强,你怎么了?”

林国强回过神来:“一位战友去世了,明天我和明诚一起去吊唁。”

赵素梅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轻声问:“心里难受?”

林国强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他还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就走了。

家里……家里的人该多悲痛。”

赵素梅轻声安慰了他几句:“明天去送送他,该帮衬的,帮衬一把。”

“嗯。”

林国强也不是容易内耗的人。

坐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起身去哄孩子们睡觉。

次日一早,刚吃过早饭,江明诚就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衣裳,脸上带着倦色,大概昨晚也没睡好。

林国强跟赵素梅交代了几句,也骑上摩托车,跟江明诚一起往沈家村去。

沈家村离县城二十多里地,路不太好走,有一段还是土路。

两人骑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沈家院子里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门外摆着一溜花圈,白纸黑字的挽联在风里飘。

堂屋布置成了灵堂,正中间放着沈学军的骨灰盒和遗像。

照片上的沈学军穿着军装,年轻,精神,嘴角还带着笑。

院子里哭声震天。

几个妇女坐在灵堂旁边的地上,拍着腿哭。

林国强和江明诚送上礼金,上前吊唁。

鞠躬的时候,林国强看见了沈学军的妻子曹丽娟。

她跪在灵堂一侧,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头发散乱,嘴里念叨着什么。

旁边跪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是沈学军的儿子沈磊,大概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发愣。

沈父沈母坐在后面,头发花白,老泪纵横。

林国强和江明诚鞠完躬,沈学军的哥哥沈学刚过来招呼他们到边上喝茶。

“林老板,江局长,你们能来,学军在底下也高兴。”沈学刚眼眶红着。

江明诚说:“沈大哥,节哀,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沈学刚叹了口气:“部队那边给了抚恤金,后事村里帮着张罗。

就是丽娟……这两天哭晕好几回,孩子还小,往后日子不好过。”

正说着,忽然听到东厢房那边有人喊:“不好了!丽娟嫂子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