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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她的身份,说是民妇并不完全准确。

教坊司是朝廷管辖的机构,她大小也算个管事。

但教坊司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在正经人眼里这是贱业,所以见了圣旨她只能自称民妇,称不了别的。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接过圣旨之后,老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震惊,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陛下为了一个教坊司的清倌人专门下旨。

另一方面是肉疼,晚秋的赎身钱可不少啊,陛下一句话都免了,自己还要还回去。

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她压下去了。

陛下的圣旨都下来了,她有几个脑袋敢说半个不字?

若是以此结交好了刘先生他们,说不定以后有事可以找刘先生求情,那就不是银子能比拟的了。

想到这里,老鸨脸上的肉疼瞬间切换成了欣喜和感慨。

陈虎把圣旨给了老鸨之后,便转过身来,脸上那股子锦衣卫千户的威严瞬间就收了回去。

他走到刘策面前,躬着身子,脸上堆着笑,声音都比刚才宣读圣旨时低了三分:“刘先生,旨意已经传完了,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这几位兄弟是随我一同来宣旨的,我们回宫复命之后,在下还会回医馆,继续侍奉在先生和太孙左右。”

刘策端着茶盏,微微点了点头,对陈虎拱了拱手。

陈虎又行了一礼,然后对身后几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锦衣卫齐刷刷地对刘策抱拳躬身,然后跟在陈虎身后,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刘策就这么安稳地坐着,只在陈虎宣读圣旨的时候抱了抱拳,算是表示对圣旨的尊重。

至于下跪?不存在的。

整个御书房他都不跪,何况是在教坊司呢。

没办法,他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陈虎他们走了之后,教坊司里安静了片刻。

晚秋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赶紧转身去扶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三人的腿都跪得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

晚秋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好看得让人心疼。

三人转过身来,对着刘策又要下拜。

刘策一看这架势,赶紧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起身两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把晚秋和她母亲都扶住了:“好了好了,千万别再行礼了,你们这一拜又一拜的,我看着都累。”

他把两人扶稳了,让她们跪不下去。

就知夏没被扶着,她小嘴一嘟,说道:“刘先生偏心。”

又伸手捏了捏知夏的小脸蛋,笑道:“这下不偏心了。”

刘策确实挺喜欢这姑娘的,虽然第一次见面,但知夏有点像他前世治过的一个小妹妹,可可爱爱,还有点怕人。

知夏被他捏得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躲到她娘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偷看刘策。

晚秋和母亲都被她这样子逗得破涕为笑。

刘策也是哈哈一笑,随即转身对晚秋说:“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晚秋连忙点头,转身去后面拿自己收拾好的行囊。

其实也没太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一把琵琶,还有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的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体己。

老鸨这时候拦了一下,赶忙去账房那边,然后很快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双手捧到晚秋面前。

“晚秋,这是你昨天给我的赎身银子,圣旨上说了一个铜板都不许收,这钱你拿回去。

还有,我私下又添了些,凑了个整,就当是妈妈我给你的嫁妆,你到了刘先生府上好好过日子。”

晚秋看了一眼刘策,见刘策微微点头,这才把布袋接过来,对老鸨轻轻施了一礼:“多谢妈妈这些年来的照拂,晚秋铭感五内。”

这话不是假的,老鸨对她还不错,虽然对每个清倌人头牌都差不多,但晚秋还是记得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