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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雪没理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黑的壳:“我说最近怎么老有人喂它,一猜就是你。暴饮暴食,你看它都吃胖了。”

韩学涛凑过去,仔细端详小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哪有吃胖?我感觉跟最开始没什么变化。”

展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胖这种事情,你能有女生感觉敏锐吗?”

韩学涛无语了,心想行行行,你说胖了就胖了吧。

他把瓶盖起开,递了一瓶给展雪。展雪接过去喝了一口,靠在围栏上,两条腿伸得长长的,月光落在她的蓝色T恤上,蜡染的花纹隐隐发亮。韩学涛也靠过去,两个人并肩靠着围栏,各自喝着酒。

“你今天怎么跑上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大礼堂那边演节目?”韩学涛问。

展雪说:“从寒假就开始排练,你以为我们就艺术节上那么两个节目?还有很多上不了艺术节的同学,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在学校公演一下,也不能让人家白练。我们这些上过艺术节的,就不再上了。”

韩学涛说:“那这么重要的活动,你这个文艺部副部长不在大礼堂那边盯着?”

展雪仰头喝了一口:“我已经从学生会辞职了。不想管那边的事。”

韩学涛愣了一下。他想起老谢说的那些话。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七月一号都不到,就辞了。

“你不会就是今天辞的吧?”

展雪点头:“正是。”她偏过头看着韩学涛,晚风吹着她的短发,在额前晃了晃,“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辞职吗?”

韩学涛说:“想说就说。”

展雪把目光移开,看向楼下那一片灯火,沉默了片刻:“我觉得费尽心思表演给别人看,没什么意思。不想表演,很虚伪。当时参加学生会,是刚进大学,想体验一下。现在体验过了,觉得后面也没什么值得我体验更久的了。”

韩学涛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体验派。”

展雪没接话,又喝了一口。

“你在嚎叫酒吧那支乐队,体验得怎么样了?”韩学涛问。

“拆伙了。”展雪说,“牛油还在那边混,加入了另一个乐队。子弹去云南了,他姐姐在那边嫁了个壮族人,开饭店,他跑去帮忙。走之前还专程跑到学校来送我礼物。”

“送你什么了?”

“一个骨头做的挂坠。”展雪说着,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脖子,那里空空的,“对了,上次我看你玩的那个骨笛呢?”

韩学涛说:“没带过来。那种笛子叫盖纳笛,跟我送你的恰兰戈一样,都是南美那边的乐器。你要喜欢,我送给你好了。没事还能防个身。”

展雪愣了一下:“防身?”

韩学涛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展雪也没追问。两个人不再说话,酒瓶里的泡沫一点点沉下去。

广场上的大荧幕亮了,白光在夜空中撑开一片明亮的光幕,下面黑压压坐满了学生,有的搬了椅子,有的直接坐在地上,还有人站在最后面,手里举着荧光棒,细小的光点在人群中一闪一闪的。

荧幕上正在播放驻港部队进驻港岛的画面——威尔士亲王军营门口,英军卫队穿着红色的军礼服站得笔直,贝雷帽压得低低的。镜头切到一个中国军官身上,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像钉子钉在地上一样。

他的声音透过荧幕传出来:“我代表驻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那一刻,广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此起彼伏的,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很快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