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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进山的第三天,就已经把日子过出了在太平乡时的味道。

早上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起床,搂着张夫人赖半个时辰。张夫人推他,说两个孩子都醒了,你这个当爹的能不能有个正形。林昭说正形是给外人看的,在家里就这个形。

张夫人拿他没办法,自己先起来去管孩子了。林昭又在被窝里躺了一刻钟,直到小翠端着脸盆进来,才慢悠悠坐起来。

“老爷,今天穿哪件?”

“随便。”

“那件石青色的?”

“行。”

“赭红色的也熨好了。”

“那就赭红。”

“到底哪件?”

林昭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办。老爷我穿什么都好看。”

小翠翻了个白眼,把两件都搭在衣架上,让他自己挑。

吃过早饭,林昭在山谷里转一圈。这座基地是他花了十年工夫一点一点修起来的。

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出口处修了一道寨墙,墙头上随时有人值守。谷里有水源,有粮仓,有工坊,有库房,还有一片平整过的校场。护卫队的人住东边,家眷住西边,中间是林昭自己住的一个小院子,青砖灰瓦,跟太平乡那座宅子差不多的格局——就是小了两号。

转完一圈,他就在院子里支了张躺椅,往上一歪。春桃端茶,秋菊捶腿,小红剥橘子,小翠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林昭眯着眼,晒着太阳,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小调。唱的什么谁也听不清,大概是“沧海一声笑”那几句,翻来覆去就那么两段。

张夫人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围着他转的四个侍女,哼了一声。

“老爷,您这日子,比皇帝还舒坦。”

“皇帝算什么。”林昭眼都没睁,“皇帝天天上朝,咱不用。皇帝天天批奏折,咱不用。皇帝天天被大臣顶嘴,咱也不用。你算算,是不是咱比皇帝舒坦?”

张夫人被他噎得没话说,转身回屋了。

秋菊小声说:“老爷,夫人好像不高兴了。”

“她哪天高兴过。”林昭翻了个身,“再剥一瓣。”

下午是林昭处理正事的时间。

正事都在书房里谈。书房不大,一张榆木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比太平乡那幅更大的舆图。不同的是这幅舆图上用炭笔标了不少记号——濠州一个圈,定远一个圈,滁州一个圈,应天一个大圈。

赵大虎先把商队的事报了一遍。私盐生意稳中有升,这个月走了三趟,两趟平安,一趟在庐州地界被巡盐的拦了。刘三当场塞了二十两银子,对方收了,货没查。

“二十两就打发了?”

“打发了。那个巡盐的头是个汉人,姓王,刘三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贪,但收钱办事。”

林昭点点头:“既然收钱办事,下次多塞十两。让他觉得咱这买卖稳当,以后都用他这条线。”

赵大虎应了。

接下来是各路的掌柜。林昭的生意不止私盐一样。香皂工坊的掌柜姓周,五十来岁,是从太平乡带出来的老伙计。他汇报说香皂的产量上不去,一个月只能出出百块。林昭问为什么。周掌柜说人手不够,原料也紧。林

昭想了想,说人手不够就招,山里猎户家的婆娘闺女,闲着也是闲着,一天给十个铜板,管一顿饭,保管有人来。原料的事,让商队下次去泉州多带些油脂回来,一次带足半年的量。

周掌柜记下了,退出去。

玻璃工坊的掌柜姓郑,三十出头,是林昭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他说玻璃的成品率还是低,烧一炉碎一半。林昭问他用的是哪里的砂。郑掌柜说是河滩上取的。林昭说换,后山有一种白砂,他早就看过了,含铁量低,烧出来透亮。郑掌柜说后山那砂太远,来回一趟大半天。林昭说那就多派人去,一次拉够一个月的量。

郑掌柜也记下了。

粮食采买的掌柜姓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汇报说这个月收了三批粮,一共四千石,价格比上月涨了两成。林昭问为什么涨。孙掌柜说淮北那边闹了蝗灾,粮价全线上去了,后面还得涨。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收。不管涨多少,收够五万石为止。”

孙掌柜犹豫了一下:“老爷,五万石,那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眼下这个价,收五万石,至少要多花三成银子。”

“花。”

孙掌柜看了赵大虎一眼。赵大虎面无表情。孙掌柜又把目光收回来,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人走后,赵大虎低声问:“公子,五万石粮食,咱吃得完吗?”

林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谁说给咱吃的。”

赵大虎没再问。

接下来报上来的是战马。林昭让商队从北边买马,一次买不多,十几二十匹,混在运货的马队里带回来,不显山不露水。这个月到了两批,一共四十三匹。加上之前存的,已经有两千一百多匹了。马具和战刀也是分批买的,鞍具堆了半间库房,刀码了整整一面墙。

林昭听完数目,点了点头。

“够了。马先不买了,粮继续收。另外让铁匠铺子多打箭头,有多少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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