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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911在通往市区的高架桥上平稳飞驰。

车厢内暖风徐徐。

周菁稔陷在副驾驶的赛车座椅里。

她目光低垂。

那句呢喃般的话语散落在空气中,却让驾驶座上的女管家眉头紧锁。

管家双手握着方向盘,控制着车速。

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小姐。”

女管家声音沉稳,直言不讳地点破了心底的困惑。

“既然您心里早就放下了那段过往。”

“为什么今天在收费站路口,还要刻意装出小时候那种蛮横骄纵的样子去刺激赵少爷?”

她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前方的慢车。

“这完全不符合您现在真实的性格。”

“大家都是聪明人。”

“赵少爷更是那种习惯在细节里挑骨头的人。”

女管家叹了口气。

“您这种浮于表面的伪装,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欲盖弥彰,毫无意义。”

面对管家一针见血的剖析。

“是啊,你都看的出来,一帆哥为什么就是看不懂呢?”

周菁稔她缓缓闭上嘴唇,将视线投向了车窗外。

道路两旁干枯的树木与地上的残雪,在车速的带动下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飞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只有暖风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在这份寂静中,周菁稔的思绪渐渐被拉扯得很远很远。

眼前的冬日雪景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时间倒流。

画面定格在十多年前,那个冰冷得仿佛没有半点温度的赵家大宅。

十多年前。

深秋的冷风扫过赵家大宅那片修剪得毫无瑕疵的草坪。

年仅七岁的赵一帆,穿着一身由意大利裁缝纯手工定制的黑色正装。

他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椅子上。

腰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杆标枪。

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

赵家那位威严的老爷子赵宗贤,手里端着紫砂茶杯,亲自坐在对面教导着家族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对于童年时期的赵一帆来说,他每一天的作息表都被精确到了分钟。

几点起床,几点用餐,几点学习知识,几点阅读枯燥的外文报刊。

容不得半点偏差。

在他那颗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里,早就被强行刻入了两套冷冰冰的程序。

正确。

错误。

没有灰度,没有多余的情感。

有一回。

一位世交家族的小女孩,捧着一块精美的奶油蛋糕跑到他面前,想要分享童年的快乐。

七岁的赵一帆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他迅速在脑海中列出了一套评估模型。

这块蛋糕的糖分会导致血糖剧烈波动,影响下午的记忆力训练;而应对这种无效社交,需要耗费他至少五分钟的宝贵时间。

得出结论后。

他毫不留情地用一套关于时间成本与健康损耗的理论,将那个小女孩驳斥得当场大哭,哭着跑回了大人身边。

面对老佣人端来热牛奶时小心翼翼的关怀。

他也会下意识地评估对方在这个家里所能提供的服务价值,然后报以一个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点头。

没有利益交换的社交,统统被他划入“无效”的范畴,一律拒绝。

大人们看着这个七岁孩子举手投足间的沉稳与理智。

都在交口称赞赵家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早慧神童。

而那些同龄的孩子们,却在这个穿着小西装、眼神冷漠的同伴身上感受到了本能的畏惧。

纷纷敬而远之,不敢靠近半步。

那时的赵一帆,就像是一台被设定好底层代码的精密仪器。

浑身上下。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完全找不到半点属于孩童该有的天真与人情味。

这种如同死水一潭、按部就班的日子。

在某个月末的下午,被彻底打破。

一阵嘈杂的搬家货车引擎声,撕裂了赵家大宅旁边那片高档别墅区的宁静。

八岁的周一鸣带着年仅五岁的跟屁虫妹妹周菁稔。

正式搬到了赵一帆家隔壁,成为了新的邻居。

那天下午。

赵一帆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经济学原文。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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