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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看到生机的光亮。

“恩公!念慈!你们可算回来了!”杨铁心快步迎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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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步并作两步,从院子中央冲到了门前,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差点绊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赵沐宸身上,看到恩公毫发无伤,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然后他的目光又扫过穆念慈,看到义女也平安无事,心又落了一截。

最后,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赵沐宸右臂揽着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低着头,脸埋在散落的长发里,看不清面容。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丝绸的料子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却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像是被吓坏了。

那身影,那姿态,那熟悉的感觉。

杨铁心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赵沐宸松开手,将包惜弱推到身前。

他的手臂一松,包惜弱失去了支撑,踉踉跄跄地被推出去两步。

包惜弱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才勉强站住。

她稳住身形,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者。

这个过程极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视线从地面一点一点往上移,先是看到了一双破旧的布鞋,再是打了补丁的裤子,然后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袍。

最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张脸上。

杨铁心看清包惜弱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脸虽然比十八年前多了许多细纹,皮肤也不再像当年那般光滑紧致,可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他刻在心底的那个女人。

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他做了十八年的梦。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在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他都在想象这一刻。

他想象过重逢,想象过她还活着,想象过她安然无恙。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发现自己完全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震惊,再是不敢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全部化作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的身子从脚下开始僵硬,一路往上蔓延到膝盖、腰背、肩膀,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

连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连眼皮都无法眨一眨。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可他偏偏吸不进气,也吐不出气,胸腔被某种巨大的情绪死死堵住了。

包惜弱也是浑身一震。

她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从头顶到脚尖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对面这个老者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

每一处都那么熟悉,每一处都那么刻骨铭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两鬓斑白的老人。

那张脸上布满了深如刀刻的皱纹,额头上三道横纹,眼角是密集的鱼尾纹,嘴角两边刻着深深的法令纹。

头发白了大半,只剩下少许黑色残留在鬓角,稀疏而干枯。

皮肤被风吹日晒成了古铜色,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

这跟她记忆中的铁心完全不同,记忆中的铁心年轻力壮,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

可她知道,就是他。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了十八年的丈夫。

“铁……铁哥?”包惜弱声音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对杨铁心来说,这两个字却不啻惊雷。

杨铁心嘴唇哆嗦着,双腿猛地一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骨重重地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力道像是要把砖石跪碎一般。

他并不觉得疼,或者说根本没有感觉到疼,所有的知觉都被巨大的情绪淹没了。

“惜弱……真的是你……惜弱!”

杨铁心大嚎一声,眼泪瞬间爬满了满是皱纹的脸颊。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十八年的思念、愧疚、痛苦和绝望。

眼泪决堤一般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肆意流淌,打湿了他的胡须和衣襟。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身子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哭得浑身抽搐。

包惜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跪在杨铁心面前。

她的膝盖同样重重地磕在地上,华贵的裙摆铺散开来,沾上了泥土和灰尘。

她伸出双手,颤抖着摸向杨铁心的脸庞,手指触到那粗糙的皮肤和湿热的泪水。

她的手猛地收回,又伸出去,像是怕这只是一个梦,一碰就会碎掉。

当手指真切地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皮肉温度时,她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两人死死抱在一起,手臂箍着彼此,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包惜弱的手指紧紧抓着杨铁心背后的衣料,指节发白。

杨铁心的手臂圈住包惜弱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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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泪水混在了一起。

“铁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牛家村了!”包惜弱放声大哭,声音嘶哑而悲恸。

她想起那个雪夜的牛家村,想起燃烧的房屋,想起倒在血泊中的乡亲。

她以为杨铁心也在那个雪夜里被金兵杀害了,这十八年来,她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杨铁心紧紧搂着包惜弱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他把脸埋在包惜弱的肩窝里,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

他一边哭,一边摇头,一边把包惜弱抱得更紧,紧到两人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十八年的苦!”

杨铁心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他恨自己当年无能,恨自己没能护住妻子,恨自己让她在仇人的怀中过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他心中积压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两人的哭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哭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变成无言的抽泣。

院子角落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哭声震得微微颤动,几只栖在枝头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十八年的生死离别,十八年的骨肉分离。

杨铁心从牛家村逃亡后,流落江湖,隐姓埋名,走遍了大江南北寻找妻儿。

包惜弱被完颜洪烈带回金国,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妃,却日夜活在思念和愧疚之中。

两人一个以为对方已死,一个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这十八年,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夜都是折磨。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泪水冲刷着两张苍老的面孔,也冲刷着两颗千疮百孔的心。

穆念慈站在一旁,看着养父和杨大娘相认的惨烈场景。

她的一双眼睛从杨铁心跪下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两人,瞳孔里倒映着两个抱头痛哭的身影。

她的双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杨铁心每一声痛哭都像是一根针刺在她心尖上,让她跟着一颤一颤地发抖。

她的眼眶也红了。

先是眼眶的边缘泛起一圈浅红,然后红色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样,迅速蔓延到整个眼眶。

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被无数根红线缠绕着。

泪水在眼眶里汇聚,把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杨铁心和包惜弱的身影变成了两个晃动的虚影。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第一颗泪珠从眼角溢出,沿着鼻梁旁边的凹陷滑下去,在鼻翼处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淌。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泪珠连成了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泪水划过她的嘴角,咸涩的味道渗进了唇缝。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穆念慈抽泣着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赵沐宸的怀里。

她的转身带起一阵微风,散落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她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船,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撞进了赵沐宸的胸膛,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面坚硬而温热的肌肉。

赵沐宸的上身纹丝未动,稳稳地承受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她双手紧紧抱住赵沐宸的公狗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那两条纤细的手臂绕过赵沐宸的腰侧,手指死死扣住他背后的衣料,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指甲透过衣料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湿透的布料变成了深色,紧紧贴在她的面颊上。

“夫君……爹爹太苦了……大娘也太苦了……”穆念慈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和哽咽。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每抽泣一下,整个上半身都跟着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赵沐宸身上。

她的眼泪不只是为杨铁心而流,也是为她自己而流,为这十八年来所有被拆散的人而流。

赵沐宸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从他的角度俯瞰下去,只能看到穆念慈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露在衣领外面的雪白脖颈。

她的发髻因为奔跑和哭泣已经松散了一半,几缕长发从发簪里溜出来,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她的肩胛骨透过衣料清晰可见,微微颤抖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抬起大手,轻轻拍着穆念慈的后背。

那只手宽厚而粗粝,掌心布满了练武磨出的厚茧,指节粗大,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隆起。

他拍打的力道恰到好处,不重不轻,每一下都让穆念慈的身体微微前倾又回弹。

手掌离开她的后背时,衣料上会留下一道浅浅的温热印迹,然后迅速散去。

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赵沐宸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