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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信仰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他最好攻破的弱点。

换句话说,谁能打破他的禁忌,就等于半只脚跨入了赫尔海德家族的大门,不论出于哪种原因,只要不是太难堪,他大概率都会用婚姻来成全他对上帝的忠诚。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时,人们就敢冒绞死的风险,更何况这是千万倍亿万倍的报酬。

不过是一夜春宵而已,就算走不到最后,能睡到名利场公认的最英俊性感的绅士,打破这位绅士的禁忌,也足够Lady们在社交圈炫耀一辈子了,这是她们魅力的最好证明。

时霂眯了眯眼,手臂换了个环抱在胸前的姿势,衬衫轻微的放量被撑满,勾勒出强壮的肌肉线条。

毋庸置疑,这位东方女孩非常美丽。

柔顺而富有光泽的长发,打磨圆润的指甲,以及那微微憨态的笑容,笑容下整齐干净的牙齿,都在诉说着她是一个在珠宝匣中长大的宝贝,有着不谙世事的美好。

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蜜色的眼睛,清澈得如同阿尔卑斯山下的国王湖,笼着一层濛濛冬雨,他能一眼看到底。

如果这是骗子,那她的演技精湛到可以骗过上帝。

宋知祎不懂时霂怎么一直不说话,而且拿那种沉沉的目光压着她,仿佛她犯了很大的错,她不高兴地撅了下嘴,“你无缘无故凶我做什么呢,我想不起来也不是我的错,你…不准这样………!”

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总是会在妈妈面前更乖,或者,更放肆。

她这番理直气壮令时霂勾起唇,他哪里有凶她?罢了,骗子也需要天赋,她差得远。

只是她突如其来的失忆的确让事情棘手起来。

时霂眸色很深,思考着如何处理这桩麻烦。他严肃时面容几乎和雕塑无异,沉冷高贵,厚重的气场压着周遭空气,使一切都变得庄严起来。

宋知祎感受到压迫,有些茫然地揪紧了被子。

时霂想出几个办法都觉不妥,他蹙眉,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只薄薄的暗金色盒子,“小雀莺,容我去阳台抽支烟。你有需要就摇床头的铃铛。”

宋知祎没说话,只是怔忪地望着他转身,留下一道矜贵的背影。男人推开华丽的法式雕花阳台门,走入黯淡的暮色中,点火时,下颌微微低下来,俊美的轮廓很勾人。

吁出的烟雾被风吹散,时霂眺向附近的森林,层层密密的橡树林和冷杉松,直戳云端。冬日的德国,沉重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没抽几口,身后有声音在很轻地唤他,“时霂……”

时霂回头,见女孩从床上撑坐起来,温吞地走下床。

隔着一段距离,她的身影被落日淋着,很纤细的一只,比他想象中娇小许多,也许,整个人都能完全被他遮住。

走近后,她的头顶刚好够到他的锁骨,身上那条湖蓝色的法兰绒睡裙很长,裙摆一直埋到她的脚背。

这是时霂外婆年轻时的旧衣,宋知祎穿着大了许多,但不妨碍这条裙子被她穿得很灵气,当她紧张地走到时霂跟前停下,抬头望他时,时霂有一瞬间的走神——

她真的能被他完全地覆盖住。

现在,她就陷在他的影子里。

“.....你不要不和我说话。”宋知祎嘀咕了一句。

时霂为自己不礼貌的念头蹙了蹙眉,没听清她的咕哝,问:“什么?”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光洁的脚背,蹙起的眉头更深,“小雀莺,你怎么不穿鞋。”

十一月的德国正值初冬,日照变短,温度明显走低。阳台没有铺地毯,冷硬的大理石地面凉如冰砖。

宋知祎这才发现脚快冻僵了,呆呆地说了一句,“我没鞋啊…”

时霂碾灭烟,快步折返进屋内,给她拿鞋,宋知祎以为他生气了,也顾不上赤脚,焦急地跟上去,“时霂,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是你刚才一直看着我又不说话,也不对我笑,我以为你在凶我。”

时霂回头扫过她委屈的表情,耐心地解释:“没有生气,也没有凶你。”

到这时,时霂终于想到了办法。

再观察几日女孩的伤势,只要不影响日常生活自理,他就会立刻着手安排,送她去集团旗下的一个福利机构,让那里的工作人员多关照她,并且给她一笔安置费。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宋知祎一听他不生气就笑了起来,并不知道她的新妈妈已经决定要扔掉她了。

时霂对她的孩子气感到无奈,大概是失忆造成的吧。找了双羊毛袜,招呼宋知祎进来穿上。宋知祎听话地坐在床上,撩起一只脚踩在床沿,乖巧地给自己套上袜子。

时霂的目光很淡,漫不经心地从她那双白皙的可口的脚上滑走,去看壁炉上的摆件。

宋知祎三两下就穿好了袜子,见时霂不知在看什么,完全不理人,她有些不高兴。孩子总是不喜欢被大人忽视,要找绝对的存在感,于是伸出手指往他腰腹部位戳了戳。

“时霂。”

也不知是戳到了哪里,痛还是什么,那块发热的肌肉居然猛地收紧,硬度惊人。

宋知祎被这反应给惊到了,正准备收回去,就被时霂一把抓住。

那手掌很大,将她的手腕攥得死死,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你在做什么。”时霂唇角微笑着,暗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

她左侧脸颊有一颗褐色的小痣,认真看才能发现。

很可爱的一颗,特别浅。

“…我…就是喊你,没做什么啊…”宋知祎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声音发着虚。她根本没有恶意,单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小雀莺,一名淑女不该随意触碰陌生男人,尤其是腰部以下的位置。以后你也要记得。”时霂低醇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俯下身,把她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让她乖乖坐好。

他靠过来,带来一股冷冽的气息,像雨后潮湿的森林,苔藓和松针混在一起。这味道很好闻,也很有安全感,宋知祎有些走神。

时霂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昏迷时医生给你做过全面检查,除了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以外,没有大碍,你身体机能不错,恢复得很好,等再过两日,我就送你去JH基金会旗下的救助机构,那里有医生,也提供食宿,我会让他们关照你。你想起任何信息都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会帮助你找到家人。”

宋知祎深吸气,试图把这味道闻得更深。

时霂妥帖周全地安排了所有,听上去非常绅士慷慨,也有种难以言说的冷漠,“明白了吗。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也不能一直照顾你。”

宋知祎回过神来,“啊……?”

她其余的一概没听清楚,只抓住了关键词,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我?”

“因为我们不认识,是陌生人。”他试图把问题极简化。

“我们怎么会是陌生人呢?你叫时霂,我叫小雀莺,我只认识你,怎么可能是不认识?而且是你捡了我。”

说她笨她很聪明,说她聪明又勉强。只是她比想象中难缠,时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换一种更委婉也更能接受的方式向她解释现在的状况——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咕咕声。

宋知祎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像是有只小仓鼠要从里面蹿出来。她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望着时霂,表明需求:“我饿了。”

“………”

“时霂,我要吃饭。”

“………”

很好,时霂的头隐隐有些胀痛,气又不至于,这点小事,一只不专心的little bird而已,根本算不上事。

看来他苦口婆心说再多她也不见得能听进去。这就是一只黏糊糊的,摸了一下就扑腾着翅膀缠上来的小雀莺。

缠人也没关系,到时候她就会明白。他有许多事要做,不可能在她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时霂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半,晚餐时间也到了。

尽地主之谊,这几日是得好好喂饱她。

他温和一笑,被她戳过的腹肌到这时都还残留有感觉,他不理会这些,一以贯之的风度:“好的,饿肚子的小鸟,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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