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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言混在命妇队列的末尾,始终低垂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裙摆前寸许的地面,随着人潮向外移动。

她脑中仿佛还萦绕着御花园牡丹前那刺眼的一幕,心口酸涩憋闷,只想快些离开皇宫。

姜玄端坐御座之上,眼神不由自主去寻找薛嘉言。他见她一直低着头,脚步匆匆,混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脸,心中只道她是谨慎,此刻人多眼杂,她这般避嫌也是常理。

薛嘉言浑浑噩噩地出了宫门,坐上自家的青帷小车。车厢内只剩下她一人时,那股强压了一整日的酸楚、委屈、自惭形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冲击得她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带着胃里也一阵阵翻搅不适。

马车在戚家侧门停稳,薛嘉言扶着拾英的手下车,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拾英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搀住:“主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薛嘉言摆摆手,想说无事,喉间却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忙捂住嘴,快步走进内院,刚到廊下,便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了两声,却只吐出些酸水。

“主子!”紧随其后的司雨吓得脸都白了,忙上前扶住她另一边胳膊,连声道,“快进屋歇着!婢子去给您沏碗浓茶来压一压!”

薛嘉言被搀进春和院的内室,靠在榻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心口的憋闷和胃里的不适交织在一起,难受得紧。

司雨手脚麻利地端来滚热的浓茶,薛嘉言接过来漱了漱口,勉强压下些许恶心,可没过多一会儿,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次呕得更厉害些,眼泪都呛了出来。

拾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边替薛嘉言拍背,一边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日子。薛嘉言的月信刚过去没两日,按理绝不会是害喜。她忧心忡忡地问:“主子,是不是今日宫里的筵席,吃了什么不干净、或是与您体质不合的东西?”

薛嘉言呕得眼冒金星,靠在引枕上微微喘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今日没甚胃口,只喝了几口茶,吃了一块茯苓糕……那糕点是御膳房统一备的,旁人也都用了,未见异常。”

拾英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都没了血色,哪里敢耽搁,连忙吩咐司雨:“快去,请张大夫来!要快!”

不多时,张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望色、切脉、问诊,一番仔细查看下来,张大夫眉头微蹙,却也未瞧出什么明显的急症或中毒迹象。脉象略显弦细,似是肝气有些郁结,心脉略显虚浮,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或忧思过度,但并无器质性病变,也不像是有孕。

“薛娘子,”张大夫斟酌着语句,“依老夫看,您这症候像是心绪不宁,肝气郁结,加之可能今日劳累、吹了风,引得脾胃一时失调,气逆上冲所致。我先开一剂温和疏理、宁心安神的方子,您服用看看。最要紧的是需放宽心怀,静心调养,勿再劳神忧虑。”

送走大夫,看着司雨急忙去抓药煎药,拾英扶着薛嘉言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心中的忧虑却半点未减。

夜色渐深,长宜宫,姜玄揉着眉心稍作休息,张鸿宝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告了薛嘉言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