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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卷起那床不堪再用的被褥,推门而出。

夜凉如水,却浇不灭一身燥火。

刚将被子扔进院角的木桶,便听见脚步声——赵顺端着个木盆,睡眼惺忪地路过。

“头儿?这么晚您咋还洗衣被呢?”赵顺咧着嘴凑过来,他大半夜睡不着,起来打了一套功夫,所以出了一身汗,就去洗澡了,回来就看见了头,他放下木盆就要接手,“这点小事哪用您动手,我来我来!”

萧纵抬手一挡:“不用。”

“嗨,头儿您别心疼我,我力气大——”

“我说,不用。”萧纵声音沉了几分。

赵顺讪讪缩回手,挠挠头:“那、那好吧……头儿您早点歇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萧纵就着冰凉井水,将被子囫囵搓了几把,又去隔壁厢房冲了彻骨的冷水澡,这才浑身湿冷地回到榻上。

他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苦笑:“萧纵啊萧纵,意淫女下属……算什么君子?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冒出来:你不是没见过女子,只是没见过苏乔这样的——她明慧狡黠却知进退,审时度势却不失本真。她就站在那里,便像一束光,让人移不开眼。

“是了,”他喃喃自语,唇角却抑不住扬起,“一切都怪她……怪她太过美好。”

那份悸动如野草疯长,连冷水都浇不熄。

他强迫自己不再回想梦中的一切,翻了个身。

毕竟,这大半夜的,他实在不想再起来冲冷水澡了。

杜家一案尘埃落定,粮食案也结案了,杭城上空的阴霾为之一清。

北镇抚司一行人逗留数日,待周文远初步稳住局面,如今已经到了启程返京之时。

临行这日,天色微蒙。

别院门前车马齐备,数十辆满载箱笼的大车排在后面,里面装的正是从杜家及黑风寨抄没的粮食、金银、账册等关键物证与赃物。

萧纵已传令调动杭城卫所的锦衣卫人马,由赵顺、林升具体调度,亲自安排人,将这批要紧之物分批走稳妥的水陆两路,秘密押送回京。

知府周文远早早便候在别院外相送。

当他看到萧纵自门内步出时,不由一怔,随即瞳孔微缩,心中凛然——那位前几日还身着常服、气度冷峻的“萧大人”,此刻已换上了一身墨色妆花飞鱼服,腰佩乌金绣春刀,脚踏皂色官靴。

阳光虽不烈,但那身代表天子亲军、掌刑缉捕的特制官服,却仿佛自带一股沉肃凛冽的寒气,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威严迫人,眉宇间的杀伐决断之气再无半分掩饰。

“锦……锦衣卫指挥使……”周文远心中暗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早知对方来头极大,必是京中钦差,却未料到竟是凶名赫赫的北镇抚司指挥使亲至!

回想这几日自己与之打交道的情形,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后怕的是自己竟在如此人物面前奏对多日,庆幸的是这位指挥使行事虽凌厉,却目的明确,手段果决,若非如此,杭城杜家这颗毒瘤,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年。

他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比往日更多了十二分的恭敬与感激:“下官周文远,恭送指挥使大人!此番杭城得以拨云见日,肃清奸佞,全赖大人明察秋毫、雷霆手段!下官代杭城百姓,拜谢大人恩德!”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杜家倒台,山贼覆灭,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搬开,更免去了日后可能被牵连的隐患,如何不感激?

萧纵略一抬手,神色平淡:“周大人不必多礼。分内之事,亦是陛下圣心烛照。杭城民生商贸,日后还需周大人勤勉持正,好自为之。”

“下官谨遵大人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朝廷与大人所托!”周文远连忙应道。

萧纵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已整装待发的队伍。

赵顺、林升、从文、从武等人皆已披挂整齐,肃立马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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