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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周怀瑾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心中震动,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覆在了苏乔的手背上,仿佛想从中汲取力量,也仿佛是一种无言的感激与承诺。“乔妹妹,谢谢你……”

这一幕,落在一直沉默立于苏乔身后阴影中的萧纵眼里,不啻于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心口!

他们双手交握,四目相对,她言语急切,他目光动容……前几日她口中轻描淡写的“恩情已了”、“他是他,我是我”,此刻看来,简直荒谬可笑!这哪里是没有关系?这分明是……

萧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口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窒闷感再次席卷而来,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他死死盯着那交叠在一起的手,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

周怀瑾被苏乔的话点醒,凝神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有一个人,或许能证明我那几日并未与粮商接触,而是去了别处!他叫段秋,是杭城西郊铸锋堂兵器工坊的管事之一!六日前我接到陆将军密令后,为办那件机密要务,曾秘密前往铸锋堂调配一批特殊箭矢,段秋全程接待,知晓我停留的准确时辰!乔妹妹,你可以让我留在外面的亲随去找他!他们认得路!”

“段秋?铸锋堂?”苏乔牢牢记住,“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她用力握了一下周怀瑾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即抽回手,转身就要离开。

整个过程,她心急如焚,全副心思都在如何尽快找到证人替周怀瑾洗脱嫌疑上,压根没留意到身后萧纵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视线与濒临失控的情绪。

萧纵看着她毫不留恋、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看向牢中因见到一线希望而稍缓紧张神色、目光仍追随着苏乔的周怀瑾。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深得可怕,随即也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跟了出去。

苏乔出了牢狱,果然在府衙外院找到了那几名跟随周怀瑾前来、此刻正焦急等待的西北军士。

她快步上前,直接问道:“诸位可是周怀瑾将军的随从?”

“正是!姑娘是?”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军士抱拳道。

“周将军让我带话,请你们立刻去找一位名叫段秋的人,他在西郊铸锋堂兵器工坊任管事。周将军说,六日前他曾因公务秘密前往铸锋堂,段秋可为他作证!”苏乔语速清晰。

那几名军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振奋之色:“对啊!段秋!我们怎么把他忘了!周将军那日确实秘密去了铸锋堂,是为陆将军调配一批要紧的破甲锥!段秋肯定记得!”

那头目立刻对苏乔郑重拱手:“多谢姑娘带话!大恩不言谢!我们这就去寻段秋!”说罢,几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苏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总算找到一条可能证明周怀瑾清白的线索了。

于她而言,这是基于原主记忆中对周怀瑾善良本性的信任,也是基于眼下案件疑点的合理推断,更是对救命恩人应有的回报。

她只盼段秋真能提供有力证词,解开眼前僵局。

然而,她这份纯粹的“报答”与“查案”之心,落在悄然立在不远处廊柱阴影下、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萧纵眸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那焦急的神情、毫不犹豫的奔走、对周怀瑾随从的殷切嘱托……无一不在刺痛他的神经,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他最不愿深想的那个可能——她的心里,或许始终为那个“怀瑾哥”,留着一块他萧纵触及不到、也替代不了的地方。

他握紧的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绝而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