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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车队,旌旗微展,马蹄踏踏,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扬州城高耸的城门。

甲胄与兵器在春日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肃杀之气令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低头垂目,不敢直视,更不敢有丝毫阻碍,生怕沾上什么要命的麻烦。

为首策马而行的,正是萧纵。

他一身飞鱼服猎猎,身姿笔挺如枪,目视前方,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冷峻深邃,仿佛出鞘的利刃,轻易划破了扬州城温软的风。

身后,是两列整齐肃穆的锦衣卫缇骑,马蹄声汇成一片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节奏。

而在队伍中间,一辆看似普通却格外坚实的青篷马车,随着车队不疾不徐地前进着。

马车里,铺着厚实的毡毯,此刻正躺着一位被打包带走的呼呼大睡的人——苏乔。

她依旧陷在昏睡中,呼吸平稳,对自身处境和早已偏离原定南下杭城路线的命运,毫无察觉。

车队一路北上,官道两旁初绿的田野和疏朗的村舍飞速后退。

直到日头将近中天,人马皆需休整,萧纵才抬手示意,车队缓缓停在了一处靠近溪流、较为开阔的官道旁。

锦衣卫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饮马、喂草、检查车辆,也有人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或站或蹲,沉默而迅速地补充体力。

旷野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过,稍稍冲淡了队伍行进的尘土味。

萧纵甩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侍卫,走到溪边一块较为干净的大石旁。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几口清冽的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赵顺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早上从苏乔小院里顺来的、用油纸包着的最后两块酥皮点心。他自己咬了一块,把另一块摊在手心,递到萧纵面前,含糊道:“头,吃吗?还别说,那丫头挑的点心,味道真不赖。”

萧纵瞥了一眼那卖相普通的点心,伸手拿过,送入唇边咬了一口。酥皮细腻,内馅甜度适中,带着芝麻香。他慢慢咀嚼着,忽然问:“那丫头醒了?”

赵顺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摇头:“还没呢。估摸着……头您下手可能……呃,是那丫头身子骨弱,不经事儿,还昏睡着呢。”他看见萧纵投来的淡淡一瞥,立刻改口,嘿嘿干笑两声。

萧纵没再说什么,将最后一点点心吃完。

带走苏乔,并非临时起意。

一来,此案牵扯宫闱,背后之人手眼通天,心狠手辣。

苏乔作为关键证人,又展现了过于突出的能力,留在扬州,一旦被对方眼线察觉,必定灭口。

二来……他的确颇为欣赏这丫头验尸断案的本事和那份异于常人的冷静机变。

放在身边,是个难得趁手的人。他很少对什么人或物产生“想要”的念头,但这次,例外。

他又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那辆安静的马车。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绝望、饱含震惊与愤怒的哀嚎,猛地从那辆马车里炸响,穿透了车壁,在空旷的官道旁回荡,惊飞了不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这是哪里啊!天杀的!哪个鳖孙干的缺德事啊——!!!”

赵顺正仰头喝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女高音惊得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下一秒,马车厚重的青布帘子被“唰”地一下用力掀开,苏乔顶着一头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眼眶还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睡多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管不顾地就从还在晃动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她立刻站稳,瞪大一双因为愤怒和迷茫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或站或蹲、正齐刷刷看向她的锦衣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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