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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朕堂堂天子的掌上明珠,竟真不如萧凛的女儿?绝无可能!

时间在墨香与焦灼中悄然流逝,又过了一炷香。

七公主的紫檀画案前,依旧空空如也,只余几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澄心堂废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墨,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反观洛洛的画案,已然收笔,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完成的画卷轻轻吹拂,待墨迹干透。

高台御座之上,元帝萧崇的脸色已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七公主那毫无进展的画案上,又扫过洛洛那已然完成的画卷,胸腔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几乎要烧穿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威仪。

他猛地一拍紫檀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怒:

“七公主她到底在干什么?洛洛一张画都作完了!她连一笔都画不出来吗?!这就是你口中‘颇有进益’的才艺?!”

元后心头剧震,强自镇定,涂着丹蔻的手指紧紧攥住纨扇的玉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息怒,圣上明鉴。小七她……定是初次在御前献艺,又见陛下亲临,太过紧张所致!再给她些时间,定能……”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场中清脆的童音打断。

“吴先生!洛洛画好啦!”

洛洛高高举起肉乎乎的小手,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天爷!洛洛小郡主竟已完成了!”

“神速!当真是神速!这才多久!”

“小郡主真乃神童降世!我等佩服!”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向洛洛,将七公主的窘迫衬托得更加刺眼。

七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浑身一颤,慌乱之下,她抓起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胡乱涂抹了几道墨痕,歪歪扭扭,不知所云,如同孩童的涂鸦,更显狼狈。

又煎熬了两炷香,宣告结束的铜锣终于“铛——”一声敲响。

七公主如蒙大赦,又似坠入冰窟,颓然放下画笔,看着自己那张鬼画符般的“作品”,羞愤欲死。

评选开始。

当侍者小心翼翼地将洛洛的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时,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

画卷之上,并非繁复的雪景全貌,而是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寒江一隅。

一叶孤舟泊于江心,船头一位身披蓑衣的老者,手持钓竿,静坐风雪之中。

画面大片留白,仅以淡墨晕染出漫天飞雪的朦胧意境,江岸几株枯树,枝桠虬劲,覆着点点“雪痕”。

整幅画气韵萧疏,意境空灵,将的孤寂清寒与“独钓寒江雪”的隐逸超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妙!妙极!此乃‘计白当黑’之绝技!以无胜有,意境全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画师激动得胡须直颤。

“好一个‘独钓寒江雪’!寥寥数笔,雪意凛然,寒意扑面!小郡主胸中丘壑,非比寻常!”

“此画只应天上有!小郡主真乃天纵奇才!”

评委们交口称赞,连连颔首,看向洛洛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激赏。

洛洛被夸得小脸放光,努力绷着“郡主威仪”,挺起小胸脯,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谦虚”道:

“低调,低调啦。本郡主就是随便那么一想,小手那么一挥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