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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微亮,柳闻莺睁眼,意识从混沌里苏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帐顶熟悉的青纱纹样,随即察觉身侧有人。

有人?她屋里怎么会有除了落落以外的人?

而且落落昨晚和小丫宿在养济院,根本没回来。

柳闻莺侧过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凤眸。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揉眼再看,那人依旧在。

她倏然坐起,锦被滑落肩头。

嚯,床尾椅子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薛璧倚在椅子把手,单手支颐似是浅眠,听见动静便睁开眼,目光与她相撞。

柳闻莺声音发干,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你们……怎么在我房里?”

薛璧起身,走到榻边,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

“昨晚我来送安神汤,闻莺忘了么?”

“你饮完便睡了,我见你睡得沉,不忍惊扰,便守了片刻。”

柳闻莺怔怔望着他,脑中飞快回溯。

是了,昨夜他确来送过汤药,还替她按了穴位。

可可可……她也没让他留下啊?

所谓的守了片刻,怎就守到天亮了?

她转头看向裴定玄,语气里带着更深的困惑,“那大爷你呢?”

裴定玄低声:“昨夜我想找你说些事,见你睡了,便想等你醒来再说。”

有什么话不能等第二日再说?非要深更半夜来,还支支吾吾,倒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她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地砖上,好在是盛夏也不算太凉。

柳闻莺也顾不得衣衫不整,一手推一个,将两人往门外赶。

“出去,都出去!我要更衣洗漱了,有什么话晚些再说!”

两个男人被她推得踉跄,都不敢用力反抗,生怕伤着她腹中胎儿。

门砰地关上,落了闩。

两人站在廊下面面相觑,模样都挺狼狈。

恰在此时,月洞门处又转出来两个人。

陆野走在前面,萧以衡缓步跟在身后。

见裴定玄与薛璧杵在柳闻莺房门外,俱是一怔。

陆野讶然,“二位这是……守夜?”

萧以衡难得与他附和,补了一句。

“确实,瞧二位的精神头,怕是守了一整夜都没合眼,呵。”

裴定玄和薛璧被噎得说不出话,场面有些窘迫。

屋内,柳闻莺将擦脸的帕子盖在面上,叹了口气。

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清净了。

裴家旧祠堂。

裕国公府虽遭抄没,但大魏律法规定祭祀产业能不被没收,这方祠堂方得以保全。

祠堂内,供桌上积累厚厚灰尘,牌位一排排立着,黑底金字。

裕国公在桌前手抖着点了三炷香,而后跪下去,膝盖在青砖地面砸出闷响。

“不肖子孙裴鸿泰,携全家老小叩谢列祖列宗保佑,裴家遭此大难,若非祖宗积德,怕是……”

喉咙哽住,裕国公伏身,额头触地。

待裕国公上完香,便依次是裴老夫人、裴夫人、大爷、二爷、三爷和四娘子、大夫人和烨儿。

轮到裴曜钧上香,他将三炷香插入炉中,神色虔诚,久久未起。

往日里的桀骜张扬、玩世不恭,尽数褪去,只剩眼底的凝重与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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