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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月阁临河而建,三层朱楼灯火通明,丝竹声夹杂着娇笑阵阵飘出。

才进门,浓郁脂粉香便熏得柳闻莺呼吸一窒。

堂内莺莺燕燕见来了贵客,立时围了上来。

陈瑾睿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上了三楼常年包下的雅间。

房门推开,内里陈设极尽奢华。

早有几位曼妙女子候在房中,见人进来,齐齐福身,声若黄莺。

“恭迎各位公子。”

陈瑾睿推着裴曜钧在主位坐下,自己挨着坐下,对那几个女子使了个眼色。

“今日是裴三爷及冠之日,你们可得拿出看家本事,好生伺候!”

话音未落,香风已袭。

两个穿着轻纱襦裙的女子便依偎到裴曜钧身侧,一个执壶斟酒,一个纤手已搭上他的肩膀。

“三爷,奴家名唤怜月,敬您一杯。”

“奴家惜云,愿三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或许是公府家风清正,裴曜钧平时最多的就是和狐朋狗友喝喝酒,从未真的让花楼女子伺候过。

浓郁的香气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得不侧头避过递到唇边的酒杯,“我自己来。”

“哟,曜钧,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今日兄弟们非得给你开开窍不可!”

陈瑾睿见状,笑得更欢,大言不惭。

他拍手叫来老鸨,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又进来三位姑娘,个个姿容冶艳,衣衫轻薄。

裴曜钧被围在中间,脸色越来越沉,再迟钝也明白陈瑾睿打的什么算盘珠子。

像他们这样家世的公子,若要初通人事,大多是府里长辈给纳通房丫鬟。

极少数放浪形骸的才会在花楼流连,譬如陈瑾睿那样的。

裴曜钧推开又一杯递到面前的酒,起身欲走,“今日乏了,改日再聚。”

“哎!别走啊!”陈瑾睿一把拉住他,使了个眼色。

身旁名唤怜月的女子会意,端起酒杯柔声。

“三爷莫恼,是奴家们不会伺候。这杯酒就当赔罪,您喝了,奴家们便退下,可好?”

一杯酒而已,裴曜钧接过一饮而尽。

陈瑾睿拍手:“这才对嘛,来,继续喝!今日不醉不归,刚刚的都别放在心上。”

裴曜钧被强留,看来他们不把自己灌醉,是不会放他离开。

酒过三巡,纨绔们越发放浪形骸。

有搂着姑娘调笑的,有猜拳行令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曜钧,再喝一杯!”

陈瑾睿又凑过来,亲自斟酒。

裴曜钧接过喝了,脸色微变,“你换酒了?味道怎么不一样。”

陈瑾睿笑道:“自然不一样,这可是眠月阁珍藏的醉春风,要不是今日特殊,我也舍不得大出血啊。”

裴曜钧便没有多想,只是喝的越多,他便越发觉得体温升高,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今日就到这儿吧。”

他甫一站起身,还未迈开步子,脚下便踉跄,旁边的女子伸出玉臂软软扶住……

眠月阁三楼的长廊尽头,柳闻莺推开一扇雕花木窗,深深吸了口夜风。

她受不住雅间内的乌烟瘴气,索性借口尿遁。

此刻倚在窗边,看着楼下大堂的纸醉金迷。

朱栏绮户间,舞姬水袖翻飞,乐师轻拨丝弦。

金银如流水,光阴似掷沙,好一场繁华迷梦。

“砰——”

雅间门被推开。

柳闻莺回头,陈瑾睿和另一个纨绔架着裴曜钧出来。

他双眸紧闭,面色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几乎挂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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