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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一切,才转身看向变得格外安静的裴曜钧。

柳闻莺无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走到裴曜钧跟前,没有再看他的眼,低眉顺目,认命道:“三爷,奴婢自知有罪,如何处置,全凭三爷发落。”

她是真的认命了。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待在公府吧。

好不容易凭借一点微末的才能,得了大夫人的几分青眼和信任。

以为柳暗花明,终于能为自己和女儿挣得一线安稳,却偏偏惹上了小阎王。

她亲眼见过爬床丫鬟被活活打死的惨状。

自己如今可是实打实地敲了这位小爷的闷棍,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这位性情乖张的小阎王会用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恐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大祸临头,倒不如就此离开。

是打是罚,是驱是赶,她都认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旦想通了最坏的结果,柳闻莺心底那份对权贵的畏惧反而淡去了不少。

可畏惧褪去,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却涌上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只是想在府里安安分分地活下去,照顾好女儿而已。

她从未主动招惹过谁,甚至处处小心避让。

是裴曜钧自己深夜翻墙,行为鬼祟,她才出于自卫动了手。

如今却要因此断送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这世道为何对她们母女如此不公?

越想越觉得心酸难抑,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将坠未坠,像沾露海棠,可怜得紧。

裴曜钧被她这副模样一撞,心口莫名发闷,却拉不下脸,只别过头哼声:“小爷我挨了打还没说什么,你倒先委屈上了?”

柳闻莺听出话里松动,小心翼翼试探,“那三爷的意思是饶过奴婢了?”

难道有转机?

她被泪水洗濯过的眸子愈发清澈明亮,如黑曜石似的。

裴曜钧被她满含希冀地盯视,心里的别扭感更重。

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那他裴三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后脑勺的包还隐隐作痛呢!

可若是真把她赶出去……他似乎也没那么想……

最终裴曜钧恶声恶气丢下一句:“想得美,先记着,等爷后脑这包消了,再同你算总账!”

话罢,他像是生怕自己反悔,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记着好啊记着好啊!

柳闻莺高兴不已。

等时间一长,他脑袋上那个包消了肿,没了证据,谁还能空口白牙地说她打了主子闷棍?

届时再求求大夫人,难保不会全身而退。

接连几日,柳闻莺都过得颇为顺遂。

积压的账目终于全部打理清楚,交给了温静舒。

大夫人对此十分满意,不仅口头夸赞,还又赏了她一只成色不错的玉镯子。

没了账目压力,柳闻莺只需专心轮值照顾小少爷,日子顿时清闲不少。

可这份清闲在今儿下午被打破。

柳闻莺正抱着小少爷在汀兰院主屋内,温静舒挑着新送来的布料样子,准备做冬衣。

屋内一派安宁。

忽听得门外丫鬟通传:“三爷来了。”

珠帘响动,一身绯色锦袍,神采飞扬的裴曜钧迈步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