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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三拨人的心思都说到了。

顾言看了他一眼,点头:“你这个担心有脑子。”

那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言会这么回。

顾言继续道:“所以你们现在最该防的,不是政府把项目卡住。是吴万豪把你们三拨人互相当盾牌!”

屋里一静。

顾言把手里的几张群聊截图拍到桌上。

“你们看看这个。”

“有人在群里说,退房的人是在逼项目烂尾。有人又说,保学位的人是在帮开发商拖时间。还有人专门放风,说政府一旦插手,房就更不稳。”

“这些话,谁最爱听?”

这回不用他解释,下面已经有人低声骂了出来。

“吴万豪!”

“就是他的人在带节奏!”

林红坐在前排,这时候也抬起了头。

她这些天一直在几个家长群里,早就觉得不对劲。有些人平时不出声,一到关键节点就开始挑,专门挑最容易让家长炸的话讲。

她忍不住开口:“楚市长,我能说一句吗?”

“说。”

林红站起身,声音不算高,但很稳:“我原来也是只想着先保孩子。因为我家情况摆在这儿,孩子明年就得走线。我也知道,有些家长现在是真想退,是真撑不住贷款了。可这两天群里吵来吵去,我越来越觉得不对。”

“怎么不对?”楚天河问。

“太像有人故意让我们吵了。”林红抿了抿嘴,“每次一提到登记、分流、分类处理,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说这是在分化家长。每次有人说想退房,也马上有人说你是想把大家都拖死。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情绪,现在看,更像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分开把话说清!”

顾言看着她,点了点头:“你比群里不少人清醒。”

林红没接夸,只继续道:“我今天来,就想听一个最实在的。我们如果现在先把孩子这条线保住,后面退房和赔偿这笔账,还算不算?”

楚天河看着她:“算。”

这一个字,说得很稳。

林红眼圈一下红了,但还是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旁边几个原本情绪最冲的家长,这会儿也安静多了。

因为他们终于听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走一条路。

也不是今天先办孩子的人,就等于以后把房钱认了。

一个中年男家长这时候站起来,声音发闷:“楚市长,那我们这种怕烂尾的呢?说实话,我现在真不信吴万豪,可我也真怕项目彻底停死。房子没了,钱又退不回,我们怎么办!”

楚天河看着他,没有回避:“你这个担心最现实。”

“所以项目现在不能让吴万豪继续捏在手里,想怎么讲就怎么讲,想怎么拖就怎么拖。”

“市里现在做的,就是把风险先卡住,把钱先盯住,把孩子那条线先单独拉出来。你们怕烂尾,不是继续跟着开发商跑就能保住,是得先把它的风险口掐住!”

那个男家长听完,慢慢坐下了。

他脸上还是不安,可那种乱劲已经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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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这时候又补了一刀:“再说难听点。你们现在最蠢的做法,就是继续在群里互相骂。你们一骂,吴万豪最省事。他都不用出来,一个群里放几句风,你们自己先把自己撕开了!”

屋里几个人听得脸发热,却没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秦峰这时候把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材料放到楚天河手边,低声说:“刚送来的。”

楚天河翻了一眼,目光顿时冷了。

那是从业主群里固定下来的几段聊天和所谓“统一答疑口径”。

表面是普通置业顾问转发的。

可话术都差不多。

“政府接管意味着风险加大。”

“过度强调退房只会导致项目崩盘。”

“分校方案目前无官方文件,不排除后续变化。”

“理性业主应优先维护项目稳定交付。”

这根本不是普通员工随口说的。

这是有人在背后有组织地放风!

楚天河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看向秦峰:“来源呢?”

“万豪市场副总那条线。”秦峰声音很冷,“几个群管理和中介门店经理已经对上了,口径都是从他那边往外散的。”

顾言听完,直接骂了一句:“这狗东西还真会玩!自己卖房的时候拿孩子钓家长,现在出事了又拿业主互相当盾牌!”

楚天河脸上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前面他还想着,这帮人至少会先缩一缩,等局面稳一点再动。

结果吴万豪那边根本没停。

他不是在自救。

他是在挑!

挑退房派和保学位派打,挑怕烂尾的人去恨前两拨,最后把所有人都拖在原地,好让自己还能在中间喘。

楚天河看着下面这些家长,声音压得很稳,却带着一股火。

“你们今天都听清楚。”

“谁想退,就按退房那条线登记,别在群里跟人吵,跟政府交材料。”

“谁先保学位,就把孩子情况报清楚,走安置和分校方案,别再被人拿一中两个字勾着鼻子走。”

“谁最怕烂尾,就把你的合同、付款节点、施工进度诉求交上来,市里会单独归类。”

“从今天起,少在群里吵,多把材料交出来。谁再拿几句挑火的话,就把你们带得团团转,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这几句话压下来,屋里彻底静了。

不是所有人都服了。

是大家都开始回过味了。

前几天他们总觉得,自己是在和开发商斗,和学校斗,和政府讲理。现在才一点点发现,他们内部也早被人埋了雷!

林红低头在本子上飞快记着,记到最后,忽然抬起头。

“楚市长,我愿意帮忙。”

楚天河看向她:“帮什么?”

“我认识不少家长,大家现在最缺的不是火,是清清楚楚的分类和信息。我可以帮忙把今年、明年不同诉求的家长信息先整理得更细一点,别让他们继续在群里乱耗。”

这话一出口,顾言都看了她一眼。

楚天河点点头:“行,但别替政府背活。你只帮家长把自己情况说清,不负责安抚,也不负责承诺。”

“我明白。”

今天这场会,开到最后,没有谁拍桌子,也没有谁哭着喊着冲出去。

可很多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和进门时不一样了。

进门前,他们大多只想着自己那一点事。

出来时,至少开始知道,这局不能再按吴万豪想的方式打了。

人都散得差不多时,秦峰把那份“统一答疑口径”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脸色很不好。

“这孙子是真不怕死。”

顾言冷笑:“他不是不怕死。他是觉得,只要业主还在互相顶,他就还有活路。”

楚天河把最后几份材料收拢,站起身时,声音很沉。

“他不是在自救,是在拿业主互相当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