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书www.1kanshu.net

晨雾未散的官道上,两头灰扑扑的小毛驴慢悠悠走着。

驴背上各坐一个道袍歪歪扭扭的道人,模样透着几分古怪——正是乔装的云岫与苍猿。

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染一抹鱼肚白。

云岫出了宫门便立刻寻到苍猿,两人换了道袍牵了毛驴,脚不停蹄转出京城城门,半点没敢耽搁。

苍猿索性仰躺在驴背上,道袍下摆垂落扫着地面。

他一手枕着头一手晃着拂尘。

眯眼望着头顶星河渐隐、晨光刺破天幕,嘴里嘟囔着叹气:“这京城,老道再也不来了!”

云岫端坐驴背,拢了拢宽松的道袍,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轻声颔首,眼底藏着一丝释然。

李昭忙得脚不沾地,父皇退位就退位吧,还非要搬去皇家园林。

他一边跟朝臣掰扯,一边跟父皇掰扯,还抽出时间给杨乐宜递信。

信我。

等我。

登基大典那日来得很快。

天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金瓦红墙,不见一丝日光。

风穿过宫阙间的狭长甬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卷起陛下的尘土,也卷动着新君十二章冕服的下摆。

李昭站在太极殿前最高的汉白玉阶上,那身过于庄重繁复的帝王衣冠,衬得他面容有些许苍白。

唯有紧抿的嘴唇和挺直的脊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挡了他部分视线,却也隔开了下方那一片黑压压、心思各异的臣公。

仪仗肃立,钟磬庄重。

礼官的唱诵声拖得又长又高,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每一句“跪”、“拜”、“兴”都遵循着沿袭数百年的古制,精准到刻板。

衮冕之重,远超李昭想象,压得他颈项生疼,可他不能动,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疲惫。

他的目光,越过匍匐的百官,掠过殿前象征八方来朝的铜龟鹤,不由自主地飘向皇城之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诏书的内容他早已熟记,无非是承继大统、恪守祖训、励精图治之类的套话。

可当这些话语从德高望重的老亲王口中朗朗诵出,经由无数道宫门传递出去时,一种真实的、令人窒息的重量才彻底降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