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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不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倒像是在开垦一块久旱的土地,锄头挥得那叫一个用力,每一记都刨在根上。

炕席发出吱嘎吱嘎的抗议声,节奏快得让人心慌。

苏婉觉得自己像是那狂风中的那扇木门,被撞击得只有招架之功。

她想推,手却软得跟面条似的,想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细碎的哼哼。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你个......混蛋!”

苏婉嗓子都哑了,没好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这会儿实在没劲儿,那一掐跟挠痒痒似的,

“你不是说就拿舌尖舔了一点吗?那酒劲儿能有这么大?你是要把这炕给拆了啊?”

王强翻身躺在一边,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把苏婉捞进怀里。

“那哪能赖酒啊。”

王强嘿嘿一笑,胸腔震动着,“那酒是引子,是你男人底子好,这叫本身硬!要是换个人,喝了一缸也不一定有这好使。”

“呸!不知羞!”

苏婉啐了一口,但身子却顺从地贴得更紧了,“刚才我都以为,以为要死过去了!”

“死不了,这就叫活得带劲。”

王强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行了,这回是真的舒坦了,火也泄了,劲儿也足了,睡觉!”

“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去迎那帮工程队,让他们看看,咱们月亮湾的男人,那是真爷们儿!”

这一夜,月亮湾睡得很沉,但王强家的小院醒得格外早。

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窗户纸上还结着厚厚的霜花,外屋地的大铁锅就已经冒起了热气。

王强是被那有节奏的切菜声给唤醒的。

“哒、哒、哒、哒......”

那声音不急不躁,透着过日子的安稳劲儿。

他轻手轻脚地钻出被窝,没吵醒还在熟睡的苏婉,昨晚虽然没少折腾,但这会儿醒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披上棉袄,穿上鞋来到外屋地,只见郝红梅正蹲在灶坑前,手里拿着把吹火筒,呼呼地往里吹气,火光映得她那张脸红扑扑的。

“醒了强哥?”

郝红梅听见动静,抬头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昨晚吃得太饱,今早我寻思着熬点大碴子粥,再蒸两笼发糕,软乎,养胃。”

“行,你想得周全。”

王强走过去,拿起水舀子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漱了口,吐在脏水桶里,

“不过今儿个这早饭得快点吃,吃完了咱们得兵分两路。”

“咋分?”郝红梅把吹火筒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二十个新招的长工,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岗,虽然刘志和小张在那边盯着,但你是咱们的大管家,这第一面你得去露个脸,给他们立立规矩。”

王强一边擦脸一边安排,“你吃完饭,直接去后山基地,张武和李老三应该已经往那边去了,你跟他们汇合。”

“那你和嫂子呢?”

“我和你嫂子去老虎嘴。”

王强指了指院子里那辆装满物资的吉普车,“肖琳的工程队大概九点到,那是三十多张嘴,而且都是干重体力的壮汉。”

“咱们之前买的那半扇猪肉,还有那些白菜土豆,得赶紧拉过去炖上。”

“那地方虽然搭了窝棚,但毕竟不如家里方便,我想着让李婶她们几个也跟着去,就在老虎嘴那江边上,支起大锅,现场做!”

“成!那我去后山,你们去老虎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