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母亲留下的保险箱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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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有几件事要交代:
1.蓝色文件夹里有小舟完整的心理评估报告、治疗记录,以及一些你可能需要了解的法律文件。这些能帮助你更全面地理解他。
2.如果可能,带小昼继续治疗。他的病需要专业干预,但更重要的是——你的陪伴和理解。你是他的药,也是他病的根源。这很矛盾,但这是事实。
3.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因为内疚留下,不要因为同情留下,要因为爱留下——哪怕那是种有点奇怪的爱。
妈妈永远爱你。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选择谁,无论你过什么样的生活。
只要你幸福。
——妈妈,于病榻上”
信到这里结束。
林晚意的手在抖。信纸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像秋天的落叶。
她抬起头,看着秦昼。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但整个人像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像,脆弱得一碰就碎。
“你早就知道。”她说,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你知道我妈的计划,你知道她在利用你的病,你知道这一切……是安排好的。”
秦昼点头,眼睛红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晚意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让我以为是你胁迫她,是你用债务逼她签字?为什么让我恨了你三个月?”
“因为……”秦昼的眼泪掉下来,“因为怕姐姐觉得,连妈妈都在逼你。怕姐姐觉得,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也把你当成筹码,交易给了我这个疯子。”
他向前一步,想靠近她,又停住。
“林阿姨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昼,阿姨把最珍贵的宝贝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爱她,但也要……让她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想走,你不能拦。答应阿姨。’”
他哽咽了。
“我答应了。但我做不到。我知道我做不到。所以我想,至少……至少让姐姐恨的是我,不是林阿姨。至少让姐姐觉得,是我不择手段地把你留在身边,不是妈妈在临终前设计了一切。”
林晚意感觉胸腔里有东西在翻涌。愤怒?悲哀?被背叛的痛楚?还是……一种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她想起三个月前,秦昼拿出那份监护协议时,她质问母亲怎么会签字。他说:“林阿姨很爱你,她希望有人能永远照顾你。”
原来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照顾”是母亲主动求来的,用一份协议,用一个病人的偏执,用一场临终的赌博。
“所以这三个月,”她慢慢地说,“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在你眼里,是不是都很可笑?像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戏,而我是唯一不知道结局的演员?”
秦昼剧烈地摇头。
“不是的,姐姐。”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姐姐的愤怒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想离开的心也是真的。这些……这些都不是剧本。林阿姨只是……给了我们一个相遇的场景,但故事怎么发展,是由我们自己写的。”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张银行卡,瑞士银行的,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母亲的笔迹:
“晚意,密码是你的生日。钱不多,但够你从头开始。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撑不住了,就走吧。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不会怪你的。”
林晚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分不清是为自己哭,为母亲哭,还是为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哭。
“秦昼,”她听见自己说,“你让我怎么办?”
秦昼跪下来——不是求婚的那种跪,是一种更卑微的、近乎请罪的姿态。他抬头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板上。
“姐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如果姐姐想走,现在就可以走。卡里有足够的钱,我会告诉你怎么用。如果姐姐想留下……我会继续治疗,继续学,学着怎么爱你而不伤害你,学着怎么让你有自由又不失去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无论姐姐选择什么,都请……不要恨林阿姨。她只是太爱你了。爱到……用了错误的方式。”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隐的车流声。
林晚意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昼,看着这个被母亲“托付”给她的病人,看着这个爱她爱到病态的男人。也看着手里那封信,那个母亲临终前为她铺设的双重道路——一条是病态的共生,一条是孤独的自由。
她忽然想起赵医生上次治疗时说的话:
“有些关系不是被选择的,是被赋予的。就像有些命运不是被创造的,是被继承的。关键不是抱怨为什么是这样,而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能创造出什么。”
也许这就是她的“这样”。
一个病态但深情的爱人,一场被安排的相遇,一份沉重到几乎压垮她的爱。
她能创造出什么?
林晚意放下信,走到秦昼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秦昼,”她轻声说,“你相信吗?就算没有那份协议,就算我妈没有安排,就算你是个‘正常人’……我们可能还是会相遇,会在一起?”
秦昼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为……为什么?”
“因为在我十六岁那年,在福利院门口抱着你哭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来接你’。”林晚意的眼泪掉下来,“虽然那时候是孩子话,虽然是安慰,但……那句话是真的。我真的想过,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要让你有个家。”
她伸出手,擦去他的眼泪。
“只是我没想到,你先长大了,先有能力了,先给了我一个家——虽然是个有点奇怪的家。”
秦昼的嘴唇在颤抖,说不出来话。
林晚意拿起那个丝绒盒子,看了看里面的卡,然后又盖上。
“这个我收着。”她说,“不是说要走,只是……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选择权。我需要知道我有选择权,才能真的选择留下。”
她站起来,秦昼也跟着站起来,但腿有些软,踉跄了一下。
“至于你,”林晚意看着他,“继续治疗。不是因为我妈希望你治,是因为我希望你治。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不是因为‘答应了我妈’而照顾我,而是因为……你想照顾我。不是因为‘怕失去我’而爱我,而是因为……你爱我。”
秦昼点头,用力地点头,眼泪还在流。
“我会的,姐姐。我一定会。”
林晚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黑暗中升起的星辰。
“秦昼,”她轻声说,“你觉得我妈在天上,会怎么看我们现在这样?”
秦昼走到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儿。
“林阿姨可能会说……”他斟酌着用词,“‘这两个孩子,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林晚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又哭又笑的笑容。
“她确实会这么说。”她转头看他,“她以前就总说我‘死心眼’,说你‘一根筋’。”
秦昼也笑了,虽然眼睛还红着。
“那我们……”他小心翼翼地问,“算不算……没让她失望?”
林晚意想了想。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还在努力。没有放弃,没有逃走,还在……试着找到一条路。”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秦昼的手很凉,但慢慢地,在她的掌心下暖和起来。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
书房里,灯光温暖。
信读完了,真相大白了。
而路,还要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