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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禅房雕花的木窗,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静慧身下的软榻上。

绒毯是上好的云丝所织,厚而不重,将周身裹得暖意融融,可她睁开眼的刹那,心头却浮起一阵莫名的空茫。

眼皮沉重得很,像是坠了铅,她抬手按向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带着一丝钝痛,仿佛被什么重物碾过般昏沉。

这软榻并非她平日打坐的蒲团,被褥间还带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木清气。

她明明记得昨夜是在案前抄经,青灯一盏,砚台里的墨还未干透,怎么会突然躺在榻上?

静慧撑起身子,绒毯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僧衣,衣料平整,显然是被人细心整理过。

她环顾四周,禅房依旧是往日的模样,书架上整齐码放着经卷,案几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只是那本摊开的经书,页码停留在了她毫无印象的后半卷。

她伸手拿起经书,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工整娟秀,正是她惯用的笔锋,可那些密密麻麻的经文,竟像是旁人所写,她半点记忆也无。

昨日夜里开始抄录的经文,她明明只记得写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怎么一夜之间,竟往后抄了足足三章?墨色深浅不一,想来是抄了许久,可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青灯相伴的静谧,也没有手腕酸痛的疲惫,仿佛那段时光被生生抹去了。

静慧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经文上的字迹,只当是近来寺中事务繁杂,又要日日研习经文,实在是累极了,才会神思不属,连自己何时歇息、何时抄完的经书都记不清了。

她将经书合起,放在膝上,正欲起身,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便是小丫头青禾脆生生的声音:“师太,您醒了吗?我打了热水来。”

“进来吧。”静慧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青禾端着铜盆走进来,盆中冒着氤氲的热气,帕子浸在水里,散着淡淡的艾草香气。她将铜盆放在案几上,转头看向静慧,目光在她脸上一扫,便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娘娘——”刚出口两个字,她便慌忙住了嘴,脸颊微红,连忙改口,“师太,您今日脸色怎么这般不好?眼下都带着青影,瞧着像是一夜没歇息好,累得很呢。”

青禾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帕子拧干,递到静慧手中,又顺手将案几上的经书整理好,一页页抚平褶皱,摞得整整齐齐。“您要是实在疲惫,不如今日就早些歇息吧,别硬撑着。”她轻声劝道,“这抄经的活儿也不急在一时,我们几个师姐妹都闲着,不如就由我们来替您代劳,您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岂不是更好?”

静慧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艾草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眉心的胀痛。她摇摇头,将帕子放回铜盆中,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抄经本就是个心意,贵在诚心。若是让旁人代劳,便失了这份诚心,倒不如不抄。”她拿起案几上的经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你只管去忙你的吧,寺里的杂务也不少,不用惦记着我。我抄我的经书,累了自会歇着,不碍事的。”

青禾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担忧。她伸手拿起那本整理好的经书,随意翻了翻,目光落在页码上,不由得惊呼一声:“呀,师太,您昨夜竟抄了这么多?”她指着后半卷的经文,语气里满是惊讶,“昨日傍晚我来送斋饭时,您还只抄到前半部分,这一夜竟抄完了后面三章?您这是熬了一整夜吗?难怪会这么累。”

静慧闻言,心头又是一阵茫然。她再次按了按眉心,那里的钝痛似乎又重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我也没印象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许是昨夜抄经时太投入,又或是实在太累,竟连抄了这么多都不记得了。”

青禾看着她疲惫的模样,越发心疼:“师太,您可不能这么熬着。师父说了,修行也需劳逸结合,身子垮了,怎么能更好地研习佛法呢?”她替静慧续了些热水,“您先洗漱,我去给您端些清淡的斋饭来,您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静慧点点头,看着青禾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困惑却丝毫未减。

她拿起经书,再次翻开那些毫无印象的章节,字迹熟悉,墨色新鲜,可那段抄经的记忆,却像是被浓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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