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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

“你山地营再抽调两千精锐,我让辅兵里挑五百最能爬山涉水的给你。带足钩索、短斧,找最好的向导,今夜就动身,走野羊坡。过去了,别急着打,先摸清南侧敌情,隐蔽待命。”

“给魏延传令,让他不必来汇合了,直接往西再兜远点,找路绕过落鹰涧,到南边指定山谷埋伏。看到我中军发出的火箭信号,就从他那边往北打。”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马岱接到命令,立刻组织人手,砍树伐木,叮叮当当开始修栈道,搞得烟尘四起,生怕叛军看不见。

守落鹰涧的叛军头目果然中计,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栈道断裂处的北岸,盯着汉军“修路”,还在高处准备了更多滚木礌石。

他们没想到,霍戈带着两千五百山地精锐,像一群夜行的狸猫,在向导的带领下,钻进了野羊坡的密林。那路根本不能叫路,藤蔓缠脚,碎石滑坡,夜里还有野兽嚎叫。队伍用绳子连着,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在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摸到了涧水边。

水很凉,流得急,但确实不深,刚到胸口。霍戈带头,咬着刀,牵着绳子,一步步趟了过去。上了南岸,所有人藏在灌木丛里,拧干衣服,啃点冷硬的干粮,等着天亮。

天蒙蒙亮时,落鹰涧北岸的汉军“修路”工程,闹腾得更厉害了,甚至派出了几队人试图攀爬悬崖,引得守军注意力全集中在那边。

就在这时,南岸山林里,突然响起了汉军进攻的鼓声和号角。

霍戈带着浑身还是湿漉漉的两千五百人,从藏身处猛地杀出,直扑守军在南岸的后营和指挥位置!他们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守军完全没防备,后营瞬间大乱。

几乎同时,更南边的山谷里,魏延的三千轻骑如同狂风一般卷了出来,马蹄声敲打着地面,沉闷而吓人,径直冲向已经混乱的南岸守军侧翼。

北岸的马岱看到南岸火起,听到杀声,知道时机到了,立刻下令早已准备好的真正精干工兵,利用钩索和临时赶制的木筏,在叛军混乱、无法有效阻击的当口,快速抢修栈道关键部位。

守落鹰涧的叛军头目懵了。前面(北)在修路,后面(南)和侧面(西)突然杀出敌人,到底有多少汉军?他们不是被堵住了吗?

军心一乱,仗就没法打了。南岸守军很快被霍戈和魏延联手击溃,北岸守军见南岸已失,栈道眼看要被修通,也丧失了斗志,开始溃逃。

落鹰涧,就这么被打通了。

消息传回邛都,高定元坐不住了。青蛇岭没挡住,落鹰涧这么快就丢了?汉军是飞过来的吗?

他急忙收缩兵力,把散布在郡内各处的叛军和叟兵往邛都附近集中,打算凭城坚守。邛都这土堡修得还算坚固,粮草也囤了一些,他琢磨着怎么也能守个把月,拖到汉军粮尽,或者等南边其他蛮部来救。

可他没想到,赵云根本没给他稳稳守城的机会。

打通落鹰涧后,汉军主力迅速通过。赵云下令,不分昼夜,急行军直扑邛都,马岱的步卒和魏延的轻骑轮番在前开路,扫清小股阻碍。

就在高定元忙着往城里收拢部队、加固城防的时候,汉军前锋,已经到了邛都城下。

而且,来得比他预料的快得多。

高定元登上土墙往外看,倒吸一口凉气。汉军并没有立刻围城,而是在城外几处要害山坡上扎营,立起栅栏,挖起壕沟,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但他们的营地立得太快,太有条理,一看就是老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汉军的兵力。看营盘规模和旗号,绝对不止先前探子说的那些。尤其那支在城外游弋的骑兵,清一色的凉州大马,铠甲鲜明,为首的将领白袍银枪,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剽悍气那肯定不是赵云,赵云在中军大营。难道是……马超?他这么快就到了?

高定元心里开始打鼓。他原本指望凭城坚守,拖垮汉军。可看汉军这阵势,粮草充足,援军已至,士气正旺,这城真的守得住?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来了。

先是城西三十里一处囤粮的小寨,被一支汉军轻骑连夜端了,粮草被烧了个精光。

接着是城东一处水源地被汉军弓弩手控制,城里取水变得困难。

然后,几个原本答应带兵来援的叟人小豪帅,突然都没了音信,派人去查,回报说他们的寨子好像被汉军偏师盯上了,自身难保。

高定元感到一张大网正在收紧,而他自己就是网里的鱼。

围城的第三天夜里,邛都城内出了乱子。一部分被高定元强行征召来的汉人百姓和士兵,不知怎么听到了风声,说朝廷大军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开城投降还有活路。后半夜,西城门附近突然响起喊杀声,有人试图打开城门。

虽然叛乱很快被高定元的亲兵镇压下去,但城内的人心,彻底散了。叟兵和汉兵互相猜忌,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刀。

第四天清晨,汉军大营里战鼓隆隆响起。一队队步兵开出营寨,在城外列阵,攻城器械也被推了出来。井阑、冲车、抛石机,虽然南中木材所限,这些家伙看起来没中原那么庞大,但对邛都这种土堡来说,威慑力已经足够。

赵云骑马立于中军大旗下,左边是马岱,右边是刚刚率军赶到、风尘仆仆的马超。诸葛亮站在稍后一点,望着城墙。

“高定元,大势已去。”马超眯着眼看着城头那些慌乱跑动的人影,“要不要劝降?”

赵云还没答话,城头上忽然一阵骚动。只见一群士兵似乎发生了内讧,刀枪碰撞声传来。没过多久,邛都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中,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

一面白旗,颤巍巍地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左右摇晃。

城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攻城战。高定元众叛亲离,在试图从南门逃跑时,被手下一个早就心怀不满的叟人头领擒住,捆了送来汉军大营。

越巂郡内其他地方的零星抵抗,在汉军和投降叟兵的联合清剿下,很快平息。

赵云站在邛都残破的土墙上,看着城内升起的袅袅炊烟那是汉军正在分发粮食,安顿惊魂未定的百姓。远处,马超和马岱已经带兵出去接收各处关隘,魏延的轻骑在四处巡弋,肃清残敌。

诸葛亮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卷刚刚统计好的简牍:“将军,初步清点,俘获叛军及叟兵四千余,粮草、军械若干。我方伤亡,主要发生在青蛇岭遇伏和强渡野羊坡时,阵亡四百余,伤千余。”

赵云接过,没立刻看。他望着南边更加绵延无际的群山,那里是南中腹地,是孟获的地盘。

门户,已经敲开了。

“给陛下报捷吧。”他说,“越巂已定。接下来……”他顿了顿,“那位孟获洞主,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