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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寺西不再看他,指挥人把装满鱼的竹筐搬上卡车,他还要赶往下一个渔港。

卡车离开后,周围的人立马围了上来,刚才寺西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这完全就是不给活路。

一个年长的渔民挤到村长面前,眼睛都是红的:“村长,今天没回来的两条船估计是回不来了,现在不仅降价,还要增加配额,我们该怎么办啊?”

村长木着脸,望着海面,像要把那条不见船影的海平线看穿。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骂农林省,有人骂寺西,也有人小声说,不如把船凿了,大家都不干了。

村长听他们骂了一阵,才慢慢转过身,“不干了?把船凿了?所有人都等死吗?现在说这些气话,不如想想怎么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明天,结队一起出东京湾。”

人群安静了下来,几个老渔民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叹气道:“也只能如此了,不去也是等死。到了外海,风浪大,就看命吧。”

当晚,外川村一处低矮的棚屋内,十几个人挤坐在一起。

屋外海风很大,木板墙被吹得嘎吱作响,屋内只点着一盏捻小了火苗的煤油灯,把十几张黑红粗糙的脸映得明灭不定。

这些人都是外川村的青年,有的刚成家,有的还是半大孩子。

为首的是一个名为浜田藤吉的男子,他自小在外川村长大,前些年被征调去了东京的工厂工作,前段时间加入日共。

上个月,组织突然让他回外川村开展活动。

渔民的苦难最容易被共情,也最容易聚起人。

果然,回来不到半个月,他就发展了十几名愿意加入日共的青年。

这些人不一定懂什么主义,他们只是压榨到难以生计的底层渔民。

“浜田阁下,你确定东京黑市鱼货的价格可以卖到四五十日元一斤?”问话的是一个叫安井的年轻人,他的哥哥就是今天没能回来的船员之一。

浜田点了点头,“这还只是死鱼的价格,如果是新鲜的活鱼,甚至可以卖到七八十日元。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收购价会被压到六日元吗?就是因为农林省的水产课,他们把我们的鱼货收上去,再用十几倍的价格卖给美军基地,或者转到黑市。说是政府的配给,其实全都进了那些人的口袋。”

他话音落下,众人议论纷纷起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生下来就没走出过渔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安井握了握拳,哪怕他们的鱼货能卖到十几日元,他哥哥也不至于冒险出东京湾,“浜田阁下,你就说怎么做吧?”

浜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把家里的鱼干全都拿给我,鱼干虽然卖不上高价,但好保存,我托人带到东京黑市去卖。卖了的钱,我再按市价分给你们。”

“可要是被村长发现怎么办?”有人小声问。

浜田冷哼道:“村长为了自己的位子,只会一味的配合水产课压榨我们,我们为这个国家已经付出太多了。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政府,不值得我们继续奉献,我们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