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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快。

“围住他!”为首那人嘶吼。

阵型变了。

六十人分三队,一队正面强攻,两队侧翼包抄。

可魏刈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他忽然前冲,硬生生撞进正面那队人里。

树枝当剑使,抽、劈、刺、挑——全是战场搏命的杀招。

有个紫鳞卫挥刀砍他后颈,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弩弓砸在那人面门上。

鼻梁塌陷,眼球爆裂。

惨叫声被雨声吞没。

苏欢趴在沟边看着,胃里翻江倒海。

她见过魏刈杀人,可没见过他这样杀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中毒了。”姬修忽然说。

苏欢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醉生梦死。”姬修盯着魏刈的背影,眼神复杂,“那毒会侵蚀内力,他现在是硬撑着。等药劲彻底上来……”

他话没说完。

但苏欢懂了。

魏刈是在赌。

赌自己能在这六十人合围前,杀出一条血路。

赌姬修的三千禁军,能及时赶到。

赌她……不会死。

“冷翼!”她忽然喊。

一直护在她身侧的暗卫头子躬身:“夫人。”

“带一半人,从左侧树林绕过去,烧了他们的火箭。”

冷翼一愣:“可是相爷让属下保护您……”

“他现在更需要掩护!”苏欢盯着他,“快去!这是命令!”

冷翼咬了咬牙,一挥手,二十个暗卫跟着他悄无声息地滑进树林。

苏欢握紧匕首,看向姬修。

“皇上。”

“嗯?”

“您带了多少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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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修眼睛一亮。

“够炸平半个落马坡。”

“那还等什么?”

姬修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

一支烟花冲天而起,在雨夜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三里外,禁军阵列。

副将看见烟花,抬手。

“弩车,上!”

三十架弩车被推上前,每架弩车上装的不是弩箭,而是手臂粗的铁筒。

筒口对准落马坡。

“放!”

“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三十枚火药弹划破雨夜,像陨石砸进紫鳞卫的阵列。

火光冲天。

血肉横飞。

惨叫声撕心裂肺。

魏刈在爆炸前一瞬扑倒在地,滚进一个弹坑。

气浪掀飞了他的黑袍,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劲装。

肋骨大概断了两根。

他咳出一口血,混着雨水,淌进泥里。

“魏刈!”

苏欢冲过来,跪在他身边,手抖得厉害,不知道该碰他哪里。

“死不了。”魏刈撑着坐起来,又咳出一口血,“姬修这疯子……连自己人都炸……”

“你才是疯子!”苏欢眼睛红了,“中毒了不会说吗?!硬撑什么?!”

魏刈抬眼看着她。

雨很大,她头发全湿了,黏在脸上,眼睛红得像兔子,可握匕首的手稳得可怕。

“说了,你会让我一个人上?”他问。

苏欢噎住。

“不会。”

“那不就得了。”

魏刈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咳出一口血。

姬修走过来,伸手把他拽起来。

“还能走么?”

“能。”魏刈推开他,站直,晃了晃,又站稳。

坡上的紫鳞卫死伤大半,还活着的不到二十人,正狼狈后撤。

“追不追?”姬修问。

“追。”魏刈抹了把脸上的血,“但要留活口。”

“知道。”

姬修一挥手,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坡顶。

战斗很快结束。

六十紫鳞卫,死了四十二,重伤十一,俘虏七人。

七个俘虏被按在地上,面巾被扯掉,露出七张或年轻或苍白的脸。

魏刈走过去,蹲在为首那人面前。

是刚才喊话的那个。

此刻他胸口被火药弹的碎片击中,血汩汩往外冒,脸色白得像纸。

“谁派你来的?”魏刈问。

那人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你……猜……”

魏刈伸手,按在他伤口上。

用力一按。

“啊——!!!”

惨叫声刺破雨夜。

“谁派你来的?”魏刈又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吃了没”。

那人浑身抽搐,眼睛翻白,眼看就要昏过去。

魏刈抬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清醒点。不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许久,嘶声说:“是……是王……”

又卡住了。

魏刈皱眉,捏开他嘴。

舌根下,藏着一颗蜡丸,已经被咬破,黑色的毒血流出来。

“服毒了。”姬修冷声说,“死士标配。”

七个俘虏,全部服毒自尽。

一个活口都没留。

魏刈站起身,看着地上七具尸体,眼神冰冷。

“清理干净。”他对冷翼说,“查他们身上,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是。”

冷翼带人翻查尸体。

苏欢走到魏刈身边,看着他肋下的伤口。

血还在渗,把劲装染成暗红。

“你得包扎。”她说。

“等会儿。”

“等会儿你就死了!”

魏刈转头看她。

苏欢瞪着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苏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干嘛?”

“如果我死了——”

“你闭嘴!”

苏欢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冰凉,抖得厉害。

“魏刈,你敢死试试。”她一字一句,“你死了,我明天就改嫁。嫁个比你年轻,比你俊,比你有钱的。生一堆孩子,天天在你坟头蹦跶。”

魏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种惯常的冷笑或讥笑,是眼睛里都漾出笑意的笑。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此刻冰凉,还在抖。

“那为了不让你祸害别人,”他说,“我得活着。”

苏欢眼圈更红了。

“相爷!”

冷翼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盘绕的紫鳞蛇,背面是一个字——

“王。”

王氏的王。

姬修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字,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冰。

“好,很好。”他低声说,“朕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坐不住了。”

“李文昌到哪了?”魏刈问。

“刚过徐州,按脚力算,明早能到断魂谷。”冷翼说,“相爷,我们还追么?”

“追。”

魏刈松开苏欢的手,看向南方。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将尽。

“但不去断魂谷。”他说。

姬修挑眉:“嗯?”

“紫鳞卫在这儿拦我们,说明李文昌根本没往扬州走。”魏刈冷笑,“断魂谷是幌子。真正的路,是水路。”

“运河?”

“对。”魏刈转身,看向东方,“从徐州走运河,顺流而下,三天就能到扬州。比陆路快一倍。”

姬修脸色一沉。

“那还等什么?追!”

“不急。”

魏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朱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