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谋划西域,宋辽谈判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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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王赫斯怒,爱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梁颖劝道:「萧相公稍安勿躁,怒出不怒,非若忿速人见侮而怒也,所以能安天下之民者,不轻怒耳......岂与夫好忿者同日而语哉?」
萧素心烦意乱,他虽然也懂汉学,但这个节骨眼上责任重大,实在是懒得听梁颖拽文。
因为在南辽君臣看来,大宋的举动,更可能是在为了撕毁《澶渊之盟》继而大举兴兵北伐找藉口,而非仅仅是要重新划界。
梁颖也看出来了,连忙又道:「我倒是觉得,宋人此番未必是蓄意要挑起战争,更可能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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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什麽呢?」
「试探大辽眼下还有多少余力。」
萧素问道:「那依你之见,宋人若果真是试探,我朝当如何应之?」
「礼宜偃蹇而反恭顺,辞宜高抗而反卑逊。」
梁颖又开始拽文,萧素生气了:「说重点!」
「我以为宋人必不敢兴兵,其重心在西北,若对河东动兵,其重兵皆不在行,料应艰食。」
「若宋人敢呢?」
萧素反问道:「西京大同府可堪机动的留守兵马已经不剩多少了,其余各州守备力量更是捉襟见肘,梁学士,你觉得宋人当真不知道这些?」
「那肯定是知道的,宋人谍子那麽多。」
梁颖又道:「不过我觉得,正是因为宋人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的虚实,所以才敢遣使来讹......讹我朝内忧未靖且西京空虚,不敢硬顶,只能步步退让。」
这话虽然绕的人脑壳疼,但却是极为在理的,萧素冷静了下来。
「双方还是要以古长城为界,尤其是蔚州,飞狐口是连接西京与南京的关键要隘,是不能被宋人威胁的。」
萧素这时才向梁颖透了耶律和鲁斡交代给他的谈判底线。
「不过应州、武州和宁边州都可以谈,若是惹急了宋人,这些地方恐怕也难以守住。」
梁颖心中有些不爽利。
一路上他都没问出来,直到来到开封了,这才跟他透底。
这恐怕还是因为,一旦谈判开始,他作为副使要参与其中,不可不知晓谈判底线的缘故。
「那怎麽谈呢?」
「应州可以以浑源川为界,不过城池不能让,这样我军在应州可以以桑乾河与浑源川作为防线,以金城和浑源城作为支点;武州的话,灰河两岸的土地,已经都被宋人侵占了,只能象徵性争取,尝试用其换回不再继续侵耕的承诺:宁边州与宋国的丰州、府州接壤,或许能起到祸水西引之效,割一些土地扩大宋国与夏国的接壤范围也无妨。」
萧素说道:「总而言之,宋人要画蔚、应、朔三州地界其实就是往前迈步,我朝若直接拒绝,他便继续以屯田为名往前蚕食......反正西京大同府没有足够的兵去拦,不如主动划一道线来。」
七日後,双方终於开始谈判。
地点是位於开封城北陈桥门外的班荆馆,呃,这地方以前叫陈桥驿,就是宋太祖「黄袍加身」的地方。
大宋方面负责谈判的是陆北顾与枢密院承旨司副都承旨、北面房房主王韶。
这种安排是出於外交礼节的考量,即双方谈判代表的身份要对等。
萧素先呈上耶律和鲁斡的国书。
「自澶渊讲好以来,宋辽互守成规、务敦夙契。虽境分二国,克保於驩和,而义若一家,共思於悠永。
事如闻於违越,理惟至於敷陈。其蔚、应、朔三州土田一带疆里,祗自早岁曾遣使人止於旧封,俾安铺舍,庶南北永标於定限,往来悉绝於奸徒。洎览举申,辄有侵扰,於全属当朝地分,或营修戍垒,或存止居民,皆是守边之冗员,不顾睦邻之大体,妄图功赏,深越封陲。
今属省巡,遂令案视,备究端实,谅难寝停。至於缕细之缘由,分白之事理,已具闻达,尽合拆移,既未见从,故宜伸报。爱驰介驭,特致柔缄,远亮周隆,幸希详审。据侵入当界地里所起铺形之处,合差官员同共检照,早令毁撤,却於久来元定界至再安置外,其余边境更有生创事端,委差去使臣到日,一就理会。
如此,则岂惟疆埸之内不见侵逾,兼於信誓之间且无违爽,兹实便稳,颛俟准依。」
陆北顾看了看,然後道:「萧相公远来辛苦,只是国书中侵扰」、越封陲」这些字眼,听着像是贵国在问罪?本相倒想问一句,澶渊之盟後数十年,辽国在代北沿边修了多少铺舍,徙了多少民户?」
萧素只能解释:「铺舍是戍守之用,民户是随军屯田,从未越过古长城。」
「从未越过吗?」
大宋这边当然有所准备。
陆北顾话音刚落,王韶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到萧素面前。
「这是枢密院北面房存档的代北沿边寨铺记录,远的不说,自庆历五年至嘉佑八年,贵国在古长城以南新筑铺舍十四处,徙民屯田七处,最近的距雁门关不过三十里。」
萧素有些尴尬,梁颖接口道:「王都承所言,皆是旧事。」
「旧事?」
王韶不以为意,只道:「这都是实际发生的事情,怎麽能以「旧事」搪塞过去呢?」
萧素乾脆摊开来说:「陆相公,你我都清楚,争这一星半点,意义不大。」
陆北顾则说:「本相倒觉得意义很大。」
梁颖赶忙接过话头,给谈判降温。
「陆相公,与其翻这些陈年旧帐,不如往前看......宋辽两国是澶渊之盟的兄弟之国,岂重尺土之利而轻累世之谊?况经界之间势形可指,方州之内图籍具存,当遣官司各加覆视即可,莫要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