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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强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伸出手,想要探他的鼻息。

手指刚刚靠近,张三却猛地一颤,那只沾满污迹的手以惊人的速度抬起,死死攥住了许长卿的手腕!

“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眼神却死死锁定许长卿,里面充满了崩溃与绝望: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我出去!快!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许长卿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股濒死的寒意。

他沉声问道:“我离开至多不过半刻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尔巴拉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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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哈哈……半刻钟?”

张三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神情陡然激动起来,他松开许长卿的手腕,转而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声音尖利:

“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这里的时间是乱的!阵法……是那个该死的阵法!我告诉你不要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我们都进来了!都死定了!你也死定了!”

他的指责声嘶力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仿佛要将所有恐惧都发泄在许长卿身上。

许长卿瞳孔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气息、甚至那熟悉的灵力波动,都指向这就是张三。

那份濒死的绝望与恐惧是如此真实。但就在这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诡异与恐怖中,一丝极度的冰冷和清明猛然刺穿了他的心神。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废屋中陈腐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潭般的寒寂。

他缓缓抽回被抓住过的手腕,后退一步,与床上那半截凄惨的张三拉开距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或许我们的确不该来这鬼地方。”

“但很可惜……”

他盯着“张三”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不是张三。”

“救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快救我啊!救救我——!”

那半截“张三”的凄厉呼喊与咒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扭曲,仿佛隔着水面传来。

许长卿充耳不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径直踏出了这间散发着腐朽与不祥气息的废屋。

然而,他刚迈出房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鲜艳红袄的羊角辫女孩。

她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正仰着小脸,直勾勾地看着许长卿。

月光下,她的脸颊是孩童特有的圆润,嘴唇却红得妖异。

见许长卿望来,她嘴角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而空洞的微笑,没有声音。

许长卿心头寒意更甚,但此刻他无比清楚,停留只会更加危险。

他视若无睹,身形一晃,便欲从侧面掠出院落,直接上房。

那红衣小女孩依旧站在原地,抱着娃娃,只是脑袋随着许长卿移动的方向,缓缓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直到后脑勺完全对着他,笑容依旧对着他离开的方向。

许长卿无暇他顾,脚尖轻点枯树,身形轻盈如燕,翻上了最近一处尚算完好的屋脊。

他稳住身形,极目远眺,想尽快确认方向,找到府邸边缘或任何可以突破的薄弱点。

这一望,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只见目力所及之处,重檐叠瓦,楼阁亭台,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一直融入远处混沌的黑暗与雾霭之中,根本看不到边界。

整座“城守府”仿佛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无出口的迷宫。

许长卿从怀中取出镇魂铃,轻轻一摇。

女子虚影自铃中浮现,正是寄居其内的沈书雁。

她蹙着秀眉,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同时,土地公也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公子,”

土地公公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此地……好生古怪!老朽感觉不到丝毫天地灵气流转,反而充斥着一种……死寂的怨念与扭曲的魂力,这绝非阳世正常之地,倒像是……像是被拖进了某处鬼域的夹缝之中!”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空灵:“土地公所言应是不差,此非天然鬼域,更像是以极高明阵法或器物为核心,强行割裂出的幻境牢笼,要破解,必须先找到其核心阵眼,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

“此等幻阵,阵眼可以是任何一样东西,一粒尘埃,一片落叶,一个人,甚至是你脑海中一个不经意闪过的念头,它藏于无尽虚妄之中,并会以你最在意、最恐惧或最渴望的事物为诱饵,不断迷惑你,让你深陷,极难寻到。”

“再难也得找。”

许长卿收起镇魂铃,语气斩钉截铁。

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既然主楼是之前一切异常的中心,也是哈尔巴拉头颅所在,那便从那里开始。

他不再犹豫,辨明大致方向,身形如电,再次朝着记忆中主楼所在的方位疾掠而去。

穿过数重死寂无人的院落,绕过几条回廊,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海市蜃楼。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

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前方另一条岔路的尽头,一抹熟悉的青色裙裾,如同惊鸿一瞥,在转角处倏然拂过,瞬间消失在墙后。

许长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柳寒烟?!

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