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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有些不解:“大人,这是为何?”

阿赫拉姆阴冷一笑:“这些人里,混进去几个我们的人,身上带着染了疫病的物品,或者……干脆有几个就是快病死的。大夏人若是收容他们,瘟疫很快就会在他们营地传播。若他们狠心拒之门外甚至杀掉,嘿嘿,消息传开,他们所谓‘仁义之师’的面具也就戴不住了,西域那些墙头草会怎么想?”

幕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躬身:“大人妙计!”

“另外,”阿赫拉姆看向东方,野心在眼中燃烧,“集结我们的主力骑兵,两万人,在河边待命。等潜入小队制造足够混乱,同时,安排人去联络那些依旧不服大夏、或者被大夏打压过的西域小部族头人,许以重利,怂恿他们作乱。内外交困之下,我看那位沈国公还能不能稳坐安西城!一旦发现其防线出现破绽,我军立刻渡河,给予其雷霆一击!若能趁势夺取一两座重要城池,比如车犁故都赤谷,或者直接威胁安西,那就是泼天的大功!”

一条条毒计从木鹿城总督府发出,战争的阴云,开始向阿姆河东岸,向大夏西域缓缓逼近。

安西城以西三百里,阿姆河东岸的一片胡杨林外,王小虎刚刚带领他的骁骑兵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袭扰,焚毁了一处萨珊人建来囤积渡河木材的小型营地。战士们正在默默擦拭刀锋,给战马喂食豆料和清水,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气。

“王将军,弟兄们轮流盯着河面,这两天发现对岸萨珊人的巡逻队数量多了不少,而且似乎在砍伐更多树木往河边运。”一名负责侦查的百户前来汇报。

王小虎啃着硬面饼,眯眼望着浑浊的、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波光的阿姆河:“看来是打疼了,准备找补回来。告诉兄弟们,接下来袭扰要更小心,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萨珊人不是那些西域杂牌军,他们的正规军反应不会慢。”

他心中记着沈烈的叮嘱,也知道自己之前那场全歼战,必然引来强烈反弹。但王小虎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悍勇却让他更加兴奋:“来得好!正愁没硬骨头啃呢!”

就在这时,另一名哨骑飞驰而来,脸色有些怪异:“将军,下游五里一处河湾,发现十几个人,看打扮像是逃难的奴隶或者俘虏,浑身破烂,有几个还病恹恹的。他们说是从西岸萨珊人矿场逃出来的,求我们收留。”

王小虎眉头一皱:“逃出来的?这么巧?看清楚了吗,有没有武器?周围有没有埋伏?”

“仔细看过了,就这十几个人,老弱都有,步履蹒跚,不似作伪。周围视野开阔,也没发现伏兵痕迹。”

王小虎并非一味莽撞,他想了想,道:“派一队人过去,别靠太近,先问话。问问他们是哪里人,怎么逃出来的,西岸现在什么情况。记住,别直接接触,尤其别碰他们的东西。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是!”

处理完这件事,王小虎爬上一处沙丘,向西眺望。暮色渐沉,对岸萨珊人的营地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远望去,连成一片,颇具规模。

“大哥说得对,萨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刀,“不过想过来,也得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回到临时营地,召集手下军官。

“传令,今晚开始,分成三队,轮流值夜,盯死河面。发现任何试图渡河的木筏、小船,不用请示,直接用火箭给我烧了!另外,明天开始,袭扰目标转向他们的巡逻队和外围哨所,专打那些落单的、人数少的。咱们就像狼群,一口一口,把他们咬疼,咬怕,拖慢他们集结和大规模渡河的准备!”

“是!将军!”

夜色笼罩戈壁,寒风乍起。阿姆河两岸,两种不同的紧张氛围在弥漫。一边是磨刀霍霍、积极备战的侵略者,一边是严阵以待、伺机反制的守卫者。而此刻,在更遥远的东方,一支真正的铁流,正滚滚而来。

云州通往西域的官道上,石开骑在他的乌骓马上,面容沉静如铁,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赶路的焦灼。他身后,是两万云州边军精锐前锋,一人双马甚至三马,除了必要的兵甲粮草,舍弃了一切影响速度的辎重。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在古老商道上卷起漫天烟尘,日行近百里,向着安西城疯狂突进。

沿途西域城邦和部落,无不惊骇避让,被这支军队那沉默而肃杀的气势所震慑。他们知道,大夏那位年轻的国公,正在召唤他最强悍的力量。西域的天,恐怕又要变了。

石开抬头,望向西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色残阳,心中默念:“大哥,撑住!我石开,很快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