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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随手画在角落里的小人旁边,多了一个大一些的小人儿。

“这是小熙,这是娘,一个小人儿,一个大人儿,手牵在一起,对,小人儿和小熙一样要有小揪揪。”幼时被她握着手画画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活了两世,幼年时的美好童趣,她早就忘了。

忘了她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母女。

忘了幼年被呵护的时光。

忘了父亲不在的那些日夜,她们是最亲近的人。

伤害太深,岁月太长,长到她只记得怨恨与争执,痛到她针锋相对不肯坦白。

眼泪突然砸落,润透纸,染了墨,两个小人也在一片潮湿中模糊不清。

“你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我好呢。”刘熙声音很轻,问出口才想起她已经去了,再多的质问都没了意义。

她不会回答自己,诚如自己不会回答她,为什么突然那么恨她。

喉间哽咽,刘熙抿着唇许久才动。

把废纸一张张丢进炭盆,火苗烧了起来,烟雾熏得眼睛难受,泪水也涌了出来,静静看着攀咬纸张的火苗,视线一片模糊。

床头柜子里还有一个匣子,装的都是江氏往日最宝贝的东西,匣子上有锁,刘熙拔下簪子轻轻一撬就打开了。

匣子里有几样她的嫁妆,她出嫁时,江家日子并不富裕,嫁妆也一般,可她很宝贝,还有一只鎏金手镯,是成婚时父亲送给她的,她很喜欢,戴了很多年,后来却收起来了。

匣子底下还有一个红色的荷包,刘熙打开一瞧,里头赫然躺着自己曾经戴在身上的长命锁。

“岁岁平安,福寿安康。”

哽咽着念出上面的字,刘熙自嘲的扯起嘴角:“你知不知道,我死在了十九岁那年的夏天,没有岁岁平安,也没有福寿安康,只有恨和绝望。”

她捧着那副长命锁坐了一夜,眼泪一滴滴滑落,湿透衣袖。

屋里其它的东西,刘熙也一样样整理了出来,哪些需要放进棺木陪葬,哪些要焚烧,哪些需要留下,她都分的清清楚楚。

她一句话没说,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累了就趴在桌边睡一会儿,平静的料理着江氏的东西,没让任何人插手。

把所有东西收好,天色又黑了,山间寒风凌冽,满天飞雪都在为新年贺喜。

紧闭的家庙大门被人拍响,声音急促,婆子忙去开门,风雪阵阵,几道人影立在外头,身上全是风雪留下的痕迹。

李长恭快步进来,瞧见红英站在东厢房外,他立马过去,大步跨上台阶进屋,就瞧见刘熙跪在垫子上,正伏案写着东西。

没有嚎啕,没有啜泣,安静的让人心疼。

他上前,撩袍跪下,郑重其事的磕了四下。

起身来到刘熙面前蹲下,看着她通红的鼻尖,李长恭语气里都透着心疼:“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