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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龙月璃是同辈,幼时便时常被拿来与龙月璃比较,可惜十回里有八回都落在下风。

如今她成了白龙王跟前的红人,龙月璃却被派去守那冷清至极的界门,她心里那点积年的不平衡,便全化作了眉眼间的傲气。

“龙月璃,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寻常的事情不要来打扰白龙王大人。

若是等会儿你说的事情无关紧要,那可别怪我把你抓起来关到龙牢当中去!”

龙惜萼不屑地发出一声轻哼。

她的目光从龙月璃脸上缓缓滑过。

她在年轻的时候,时常拿自己与龙月璃进行比较。

而现如今,白龙王大人的近侍,这身份说出去,可比一个看门的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江尘羽在潜藏之下将两人的针锋相对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同族女子之间互相较劲的戏码,他实在见过太多。

他本可以提醒龙月璃别在这等小人身上浪费口舌,可转念一想,这龙月璃已与温蝶衣签了契约,以后也要跟着他们走,若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那才真叫丢人。

他索性安安静静地看起戏来,还极轻极轻地往红颜们那边靠了靠,像是怕被战火波及似的。

“你放心好了,我找白龙王阁下的事情一定是大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龙月璃冷哼一声,随后语气冰冷地说道。

她连看都没再看龙惜萼一眼,只将下巴微微扬起,那对银白龙角在殿前灯光下泛起一层极冷极亮的光。

她说这话时,尾音压得极低极稳,像一柄被缓缓抽出的刀。

龙惜萼脸上的得意登时一僵,可她到底跟着白龙王见惯了世面,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把身子一侧,冷冷道:

“既如此,那便随我进来。”

她说完便转身朝殿内走去,长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极轻极快地扫过白玉地面。

龙月璃深吸一口气,回头朝江尘羽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跟紧我,莫要乱走。

江尘羽也极轻地一颔首,示意红颜们跟上。

众人便跟在龙月璃身后,穿过那几扇高耸的银白色殿门,朝白龙殿深处行去。

这白龙殿从外头看已极是清雅,内里更是处处精巧。

殿柱上盘着银鳞龙纹,壁上嵌着会缓缓流转的月白石片,连空气里都浮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冷香。

那香气清冽如雪,吸入肺中叫人精神一振。

谢曦雪在江尘羽身侧极轻极轻地吸了一下,低声道:

“是龙涎混了雪心草。”

江尘羽“嗯”了一声,心道这白龙王的品味倒是不差。

龙惜萼将众人领到一处极宽敞的偏殿,便停下脚步。

她先朝守在殿门两侧的龙卫微微颔首,又回头对龙月璃道:

“你且等着,我再去通传一声。白龙王大人正在处理要务,若她愿意见你,那是你的造化。”

龙月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待龙惜萼走远,她才极轻极轻地“嘁”了一声,回头朝江尘羽嘟囔:

“瞧见没,这母龙从小就爱拿鼻孔看人。

等我见完白龙王大人,非要叫她晓得厉害不可。”

江尘羽听得一乐,也不接话,只抬手在小玉尾尖上极轻极快地拨了一下。

那貂耳娘正将脑袋摇来晃去地偷看殿角,冷不丁被他一拨,整条尾巴都像过电般一颤。

她回头气鼓鼓地瞪他,江尘羽便冲她做了个“安静”的口型。

小玉忙把尾巴卷回来,随后幽怨地扫了江尘羽一眼。

众人就这么在偏殿里等了片刻,直到那扇内殿的大门被两名龙卫从两侧缓缓推开。

一道极清极淡的嗓音,从殿门深处传了出来:

“让她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越如玉磬,落在人耳中,竟叫满殿的空气都像被洗得更干净了些。

......

......

听到那声准入的许可,龙月璃紧绷了许久的身子才终于极轻极轻地松了下来。

她太清楚了,若是白龙王今日当真不肯见她,这事便难办了。

以江尘羽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傻等着。

到那时,为了拉拢龙族,他便只能转头去找其余龙王。

龙月璃暗暗攥了攥自己手腕上那道极淡的银色龙纹,心道,还好,还好白龙王同意见她了。

若是江尘羽这些人因为她的缘故被逼到另寻他路,以他们这身修为,若真对龙族生出什么歹意,那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深想。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龙月璃能够保证,如果江尘羽他们对龙族真的有恶意,那么她们龙族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惊天浩劫。

那可不是折几支巡卫、塌几座宫殿便能了结的事。

她甚至觉得,即便三位龙王同时出手,也未必能拦住那个正拿着帷帽拭灰的男人。

殿内极静,静得龙月璃几乎能听见自己体内龙血缓缓流淌的声音。

大殿两旁立着一排白玉雕成的盘龙柱,柱身温润,龙纹暗浮,此刻都被殿外透入的光晕染得似有若无。

越往里走,龙涎香便越浓,像有什么极古老的气息将整座大殿都浸透了。

江尘羽与红颜们仍隐在薄纱之后,跟着龙月璃不紧不慢地穿过最后一道垂幔。

待众人来到正殿中央,抬头望见那高坐于上的白龙王时,几乎所有人都极轻极轻地愣了一下。

出乎他们的预料,白龙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御姐款。

那高位上坐着的,竟是个小小只的萝莉。

她生得极娇小,一头银发极长极浓,从王座边沿倾泻下来,几乎垂到脚边的白绒毯上。

她的龙角比龙月璃短些,弯得恰到好处,像两枝刚从雪地里探出的嫩芽。

白龙王的面容更是精致得不像话,叫人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王,还是哪个龙族世家里偷跑出来的小千金。

而且,她不仅比诗钰小萝莉看上去还要小,甚至连江尘羽的徒孙温蝶衣都比她看上去年岁大一些。

这种反差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他原以为,白龙王既是一脉之主,又能压着黑龙王一头,即便不是谢曦雪那般冷艳逼人的存在,也该是个不怒自威的御姐。

哪能想到,竟是这么个要踩着脚凳才能坐上王座的丫头。

江尘羽在薄纱后极轻极快地挑了下眉。

他飞快地扫了谢曦雪一眼,谢曦雪面色未变,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