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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

他的手指碰到搭扣的时候,唐宛如的后背肌肉轻微地绷了一下——非常轻微,如果不是叶远的手指正好按在那个位置,根本感觉不到。

搭扣解开了。

“谢了。”唐宛如的声音很自然。

她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丝质睡袍,走进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叶远站在衣帽间里,把Tom Ford的西装脱下来,挂好。解领带的时候,他看到领带结内侧——唐宛如下午替他打的——针脚处有一个极小的暗扣,是故意留的活扣,方便解开。

她打领带的手艺比任何裁缝都精准。

叶远想起下午她帮他打领带时的表情。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衣领上,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满足。

他把领带挂好。

摘下胸针。

那枚祖母绿在他手心里,小小的一团绿色光芒。

“上个月路过日内瓦”——他算了一下,上个月的时候,他和唐宛如还在东南亚处理另一件事,两人分头行动了三天。她那三天去了日内瓦,没跟他提过。

路过?

专程去的。

叶远把胸针放进锦盒里,合上盖子。

他走到阳台上。

夜里的爱琴海没有白天那种张扬的蓝色,只有漆黑的水面和远处零星的灯光。卡利斯托岛周围没有其他岛屿,最近的航线也在三十海里之外。这里像一座孤岛——不,它本来就是一座孤岛。

庄园主楼三层,右侧那扇窗户,灯亮着。

叶远收回目光。

浴室的水声停了。唐宛如裹着睡袍走出来,头发半湿,用毛巾包着。

“你去洗吧。”她说。

叶远走进浴室。

Dornbracht的花洒水压很足。热水冲在肩膀上,蒸汽弥漫。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今晚所有人的表情、言语、动作过了一遍。

费尔南多的酒被下了毒。

用的东西不是常见的毒物,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植物碱——他从银针的变色程度和费尔南多吐出物的颜色判断的。这类东西不是随便能弄到的,必须有专业的渠道和专业的知识。

下毒的人在座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贵腐酒是上桌之后才倒的——他观察过侍者的操作流程,酒在侍者手中从酒瓶到酒杯,全程透明。但酒倒完之后、费尔南多端杯之前,有大约两分钟的空隙。

那两分钟里,费尔南多在听阿隆索讲猎美洲狮的故事——是费尔南多自己在讲。他讲得兴起,注意力不在杯子上。

谁靠近过他的杯子?

叶远睁开眼。

水流冲走了他脸上的蒸汽。

他知道答案了。

但他没有打算现在说。

因为明天还有一场交易。

而那场交易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一杯毒酒大得多。

他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来。

唐宛如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看到他出来,她抬头。

“你睡床。”叶远说,“我睡沙发。”

唐宛如看了看那张两米乘两米四的H?stens手工床,又看了看客厅那张一米出头的沙发。

“那张沙发你睡不下。”

“睡得下。”